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深冬，期末全市联考的排名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苏晚意发挥稳定，文科排名进入了年级前三十，但与顶尖梯队仍有差距。温言则稳定在前十。陆屿深的名字，依旧高悬在理科榜首，熠熠生辉

寒假即将开始，空气里除了紧张的备考气氛，也掺杂着一丝归家的期盼。一个周五的晚上，苏晚意正在宿舍里和一道地理综合题搏斗，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来电显示：陆屿深

她的心猛地一跳，手指僵在屏幕上方。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直接联系了。铃声固执地响着，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突兀，同寝的温言和另外两个女生都看了过来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走到阳台。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噤

“喂？”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陆屿深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犹豫？

“苏晚意，是我”

“嗯……我知道”她握紧了冰凉的手机外壳。

“你……联考考得怎么样？”他问，像是没话找话。

“还行。你呢？”

“老样子”他顿了顿，又是短暂的沉默。背景音很安静，不像是在宿舍。

“我……”他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下学期开学，我可能……不来了。

苏晚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家里……有点事。”陆屿深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我可能……要提前出国了。手续……在办。”

“出国？！”苏晚意失声惊呼，寒风呛进喉咙，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得她头晕目眩。不是高考后，而是现在？下学期就不来了？

“什么时候走？”她好不容易平复呼吸，声音带着颤抖

“就这几天吧。具体……还没定”陆屿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挺突然的，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苏晚意靠在冰冷的阳台栏杆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香樟树的黑影在寒风中摇曳，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想去哪里，想问他……还回来吗？高考呢？无数个问题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死死扼住

电话那头也沉默着，只有电流微弱的滋滋声。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晚意，”陆屿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告别，又像是某种……未尽的期待，“好好考。你……可以的。”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保重”

“你也是。”苏晚意听到自己机械般地回应，声音轻得像叹息

“嗯。那……挂了”

“……好”

电：话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苏晚意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在冰冷的阳台上，久久没有动。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夜空漆黑如墨，没有一颗星星，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她却感觉不到冷，只有心脏深处传来一阵阵钝痛，空洞洞的，那句“保重”在耳边回荡，像一句最终的判词。他甚至没有给她一个正式道别的机会。冬夜的黑暗，沉沉地压了下来，将她连同那个猝不及防的消息，一起吞没，窗内，温言担忧地看着她僵硬的背影，没有上前打扰，香樟树叶在风中发出凄厉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