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

竞赛

期末考试的压力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席卷了整个校园。窗外的梧桐枝桠上终于积了一层薄薄的、干净的雪，在灰白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寂静

物理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下学期初有个市里的高中生物理竞赛，学校要组织预选培训，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陆屿深几乎是在老师话音落下的同时就举起了手。许朝阳也跟着起哄举手，被老师瞪了一眼：“许朝阳，你先把期末考及格了再说！”

苏晚意看着讲台，心里挣扎。竞赛？那对她来说似乎遥不可及，但想到期中考的挫败和那架道歉的纸飞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又涌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也缓缓举起了手

陆屿深有些意外地侧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笑意

预选培训在寒假前就开始了。放学后的物理实验室，成了他们几个人的小天地。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旧仪器淡淡的金属和灰尘的味道。除了陆屿深和苏晚意，还有班上另外两个物理尖子

培训的题目难度陡增，很多是超纲内容。苏晚意学得异常吃力，常常一道题要琢磨很久，陆屿深则如鱼得水，但他不再用那种跳跃性的解法，而是尽量详细地拆解步骤。有时苏晚意卡住了，他会装作不经意地提示一句，或者把她没理解的关键点写在草稿纸上推过去

窗外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晕开。实验室里只剩下笔尖沙沙声和偶尔的低声讨论。有一次，苏晚意被一道电磁学综合题困住，眉头紧锁。陆屿深放下笔，走到她桌边，拿起她的草稿纸看了看

“这里，”他指着她画的一个回路图，“感应电流的方向，你用楞次定律判断的时候，原磁场变化考虑反了。”他拿过笔，在纸上重新画图，一边画一边清晰地解释。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

苏晚意专注地听着，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纸上移动，思路豁然开朗。她擡起头，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实验室的灯光落在他眼中，像碎星闪烁。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移开视线。苏晚意感觉脸颊发烫，赶紧低下头去修改自己的步骤。陆屿深也轻咳一声，回到了自己座位

窗外，细小的雪花又开始飘落，无声无息地覆盖着白日的痕迹。实验室里，暖气嗡嗡作响，少年少女笔下的物理世界，似乎也沾染了窗外雪夜的静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