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完全体专案组
祝金令的心底翻涌着忐忑,目光追着警车将项标押进县公安局的大门,攥紧的手心沁出一层冷汗。
项标落网了,可撬开这颗硬钉子的难度,他比谁都清楚。这人武力值平平,心思却缜密得像织了张密不透风的网,没有铁文萍回来联手,想要找到他的破绽,绝非易事。
他站在公安局门口,只觉浑身虚软,湿透的衣裳黏在身上格外难受,终究还是转身,先回住处换衣。
审讯室里,项标被押进来的瞬间,还以为迎面会撞见铁文萍,可抬眼望去,只有一个陌生的中年发福男人坐在桌后,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沉稳。
“你们干什么?我没犯法,凭什么抓我!”项标立刻扯开嗓子吵闹,怒火直冲头顶,双手拍着桌子嘶吼,“祝金令,铁文萍,给老子滚出来!”
“别吼了。”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像一块巨石砸进沸腾的水面,瞬间压下了项标的嚣张。项标猛地转头,眼底满是戾气地质问道:“你是铁文萍的人还是祝金令的?让他们两个出来给我解释清楚!”
他死死盯着男人缓缓从审讯桌后起身,桌上那叠厚厚的文件,在他眼里竟像是即将宣判罪行的卷宗。
“在下刑警大队,王富康。”王富康语速不疾不徐,拿起文件在桌沿轻轻顿了两下,理得整整齐齐,才淡淡补充,“铁文萍正从铜街赶回来,麻烦你等她半小时。”
“王富康?”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项标头顶,他瞳孔骤然收缩,差点惊得眼珠子瞪出眼眶,方才的嚣张跋扈瞬间烟消云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刑警大队的大队长!那个只在传闻中听过、手段凌厉到让黑道闻风丧胆的王富康!他居然亲自来了?
项标喉咙发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手脚都开始发麻。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像只被捏住脖颈的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大队长亲自坐镇审讯室,这绝不是小事——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窒息。他甚至不敢再去看王富康的眼睛,生怕那平静的目光背后,藏着能洞穿他所有谎言的锐利。
没等项标从震惊与恐惧中缓过神,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两名警员搬进来两张桌椅。
王富康走到新摆的位置坐下,那显然是听证的席位,他既不盘问,也不施压,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落在项标身上,像在审视一件展品,又像在观察猎物的挣扎。
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更让项标煎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坐。”
王富康抬手指向固定的嫌疑人座椅,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项标却只觉得双腿发软,那看似温和的话语里,仿佛藏着千钧重量,让他真切感受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
他踉跄着坐下,手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他低着头,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与侥幸在疯狂拉扯。
大队长不开口,显然是想让铁文萍和祝金令来审——这是在考验他们,还是在给自个儿最后一次挣扎的机会?
项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半小时,他必须在这半小时里想好所有应对之策。
只要王富康不亲自开口,单凭祝金令和铁文萍,根本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就算万金锋来当面对峙,他也有一百个理由狡辩,足以化险为夷。
除非祝金令他们能让申孝辛和王良辉活过来,否则,他永远是一身“清白”,谁也奈何不了他。可王富康那道无形的压力,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连思考都变得滞涩。
……
半小时后,祝金令住处的门被敲响,三声节奏沉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走过去开门,铁文萍站在门口,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惆怅。
铁文萍没有直接回公安局,而是第一时间来了这里。
两人都清楚,审讯项标宜早不宜迟,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才是最有效的方式,可他们却默契地选择了拖延。
既然项标急着筹谋对策,那就遂他的愿,让他在等待里慢慢焦灼,等他被无尽的思虑磨得烦躁不安时,再出手,一击必杀。
有王富康在审讯室坐镇,项标必定如坐针毡,心思乱成一团麻。
“说起来真是惭愧,不过一个项标,竟闹到这般劳师动众的地步。”
铁文萍没有进门,先自嘲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无奈。
她从未想过,这起案子会牵扯出这么多枝节,最后变得如此棘手。而她与祝金令之间,从一开始的竞争较劲,到后来的被迫合作,一路磕磕绊绊,此刻更是被这桩案子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进来喝杯茶,好好商量商量。”
祝金令侧身让开位置,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轻松。人已经抓到了,只要项标真的犯了罪,定罪只是时间问题。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与铁文萍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从未消失。他们是同事,是战友,却也是彼此最强劲的对手——破案的功劳、上级的认可、职业的荣誉,都让他们在暗中较着劲。
铁文萍的隐瞒,更让这份竞争多了几分不信任。
祝金令泡了两杯热茶,两人相对而坐,从最初的三国田出租车抢劫凶杀案说起,一点点复盘整个案件的脉络,重新揭开层层命案的面纱。
从最初的线索出现,到申孝辛和王良辉同归于尽,线索骤然中断,案子一度陷入查无可查的僵局,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既有共同破案的专注,又有彼此试探的疏离。
“文萍,你在省城,到底发现了什么?”
祝金令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他早就察觉到,铁文萍有事瞒着他,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尤其是在这桩与张雪涵息息相关的案子里,他不允许自己处于被动。
铁文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打开多媒体,播放录像视频。
省城废品仓库里的对话清晰传来:万金锋在绝对的自信下,他亲口承认提供枪械、教唆罗鸿绑架张雪涵并开枪袭警的事实,还有项标在生命威胁下,承认杀害徐立丽的话语,一字一句,都砸在祝金令的心上。
看完录像视频,祝金令久久沉默。
心底的质问翻江倒海: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万金锋的事?铁文萍,你到底在怕什么?怕他一时冲动,跑去省城找万金锋为张雪涵报仇?还是怕他抢了这份功劳,盖过她“铁娘子”的风头?面对专案组的不信任,再加上铁文萍的刻意隐瞒,祝金令只觉得胸口堵着一股委屈,闷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