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长珩,我们到家了。”
不喜欢?
怎么可能。
长随拿着筷子捞面的手一顿,指尖被热气熏的发红,他稍稍抬眼,“我喜不喜欢,与你何干?”
魔迭被这话一噎,刚想要骂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长随捞了面,碗重重磕在灶台上,发出「咚」一声响,“魔迭大人管的未免太宽了。”
魔迭呆愣在原地。
风吹起她的发,她明明没中寒毒,可没由来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从前长随再怎么冷,再怎么闹,也不会对她这个长辈这般无礼。
长随像是只刺猬,对外人竖起利刺对自己人总还是能说几句贴心话的,而现在,他的利刺无差别对待所有人,刺伤真正关心他的人,也刺伤他自己。
魔迭无言注视着长随端着一碗什么都没加的面出了后厨,一路进了百里长珩的房间。
这间屋子曾经是百里长珩住,百里长珩没上虹桥,长随便自觉住了进去,魔迭不相信长随现在对百里长珩一点感情也没了,否则虹桥二楼房间如此多,他为何单单只挑这一间?
长随用力关上门,插上阀,将热气腾腾的面搁在床头,自己倒进床上。
这间屋子向来是长随打扫,自那日两人荒唐后,没人再进过这个屋。
床上的锦被还是之前那一床,上边有着独特的,百里长珩的味道。
长随像个染上毒瘾的将死之人,将头埋在锦被里,贪婪吸食着锦被上越发浅淡的香味。
长随明知这是饮鸩止渴,可还是忍不住。
他缓了许久,才抬起头来,束的整整齐齐的发散乱披在脑后,长随眼尾通红,一点点扫过这个熟悉的房间。
桌子前百里长珩捏着筷子动作优雅吃饭,他回身,眉眼弯起同长随说,“坐下来一起。”
衣柜前百里长珩皱着眉头取了件衣裳胡乱猜测衣裳的颜色,猜完了,他回过身举着衣服问“长随,我猜对了没?”
“你猜对了。”长随红着眼,将从前没回答的问题回答完。
可那个人没有把衣服塞他怀里让长随帮他换上。
窗户前百里长珩倾身推开窗,雪花打着旋儿飘进来,落在他发梢与狐裘上,他说,“长随,我才开了一会儿,不冷。”
长随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屋里空空荡荡,一个百里长珩也没有。
长随这才后知后觉想起,百里长珩没跟来,以后,也再不回如此同他说话了。
长随在床上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外边穿来阵阵敲门声他才回过神来,床头的面已经坨了结在一起,卖相实在不敢恭维。
长随端起面,胡乱往嘴里送。
塞进嘴里没怎么嚼直接往喉管里咽,咽了好几口,长随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哦,忘记加油和盐了。
但是没关系。
味道这种东西,他向来不在意,也就只有百里长珩会挑剔这个咸了那个淡了。
百里长珩以后再也不会挑剔了。
他可以随着心意放油和盐,也可以不放。
这是好事啊。
长随想着,手背却一凉。
他垂下眼,发现手背上掉了几颗圆润润的水珠,长随想,屋内下雨了吗?
外边的敲门声愈演愈烈,大有长随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意思,长随却没管,强硬将整碗面塞进肚子。
雨还在不停的下,长随想,真是有点大啊。
长随将最后一点浑浊的汤也倒进胃里,抹了把脸又在床上坐了会,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被拉开,外边的人猝不及防,没站稳往屋内倒,长随让开,冷眼看着对方摔在木板地上。
他双手抱胸,上半身藏在阴影里,“有事?”
摔进来的魔迭从地上爬起,怒气冲冲质问,“为何不拉着我?”
长随回,“不想。”
魔迭在原地站了会,才慢慢说,“你想清楚,离开的话,主君身边可能会有别人代替你,会结婚,会生子,从此,他的身边再没有你一席之地。”
“主君规划的未来里,从没有我。”长随的声音冷的可怕,“再说,你凭什么认为,我规划的未来里,会有他?”
“他难伺候,容易生病又脾气不定,谁乐意伺候谁伺候去吧。”
魔迭震惊,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长随嘴里说出来的。
魔迭在厨房门口缓了又缓,想想刚刚的对话长随一个答案也没给她心里不舒服,一口气闷在胸上,本打算进来要个答案,可现在……
魔迭咬了咬牙,一摆手,“行,你们的事,老娘不管了!”
“我最后提醒你,别后悔。”魔迭说完,不打算再理长随,摔门而出。
至始至终,长随都藏在黑暗里,没人能瞧清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