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捉虫)
去找百里长珩。
燥热的风吹走长随的声音,没迎来回应。
长随沉默着,踏入小院。西侧的菜地已经荒芜长满了杂草,长随顿了顿,那儿曾经种满了绿色的蔬菜。
百里长珩娇气难养,不吃硬邦邦的糗也不吃干巴巴的油饼,没办法,长随只能从别人那儿换了点菜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在院子里种下。
本也没想能活,没想到过了两个月,竟然瞧见了种子抽芽发条。
自那以后,这片菜地再也没空过。
长随眨了眨眼,看向另一边。
东侧只种了一颗大树,大树枝繁叶茂,即便他们走了这许久,依旧长的很好,树下有有不太平整的大石头做桌子,桌子边上有一张木质的摇椅。
百里长珩最喜欢那张椅子,经常在那儿一躺就是一整天。
那时候长随就在后边劈柴或练剑,想起来了就去摇一下椅子,没想起来,百里长珩也不在意。
此时那张椅子上也结一层薄薄的蛛网,长随没走进,而是推开了房门。
草屋内不像它的外表那般破旧不堪,而是精致的厉害。壁上油灯无风自动,整个地面铺着厚实的羊毛毯,瑞金兽香炉摆放在外室的正中央,里边燃的是这蛮荒内能找着的最好的安神香。
往里,纯净的灵石被打磨成了一颗颗圆润润的珠子用绳子串了起来充当帘子将内外两室隔开。
内室的木质地板上也铺了厚实的羊毛毯,周围摆了十个火炉,里边无味的炭正烧的厉害。
火炉围着的正中央的大床用厚厚的床帘隔开,长随总有一种错觉,他掀开帘子,就能瞧见还在熟睡的百里长珩。
长随眨了眨眼,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百里长珩走前给这里下了法咒,这里的时间将会停留在他离开之时,直到有人再次踏入这间屋子才会继续流转。
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长随三两步跨上,猛的掀开床帘。
什么都没有。
连被子都是他亲手收走的。
长随敛了眉目,在硬实的床板上躺了一夜。
第二天下午,长随将最后一个人送上虹桥。
有人在甲板上往下望,向里边招手,“没人了没人了,都上来了!”
“升帆,起航!”
上船的路被收起,船帆升起,虹桥发出轰鸣声。
尖叫与欢呼再次席卷蛮荒整个天际,魔迭从里间挤出来,趴在栏杆上大声喊,“长随!快上来,咱们去找主君!”
去找百里长珩。
这真是很令人心动。
可是不行啊,他的入魔征兆现在越来越明显,从前只是打架时瞳孔漆黑,可上次在虹桥百里长珩屋里,自己不仅瞳孔漆黑,连发都白了。
虽然没一会儿就消失了,但是在那一瞬,他真的被心魔说动了。
长随自认自己不是个意志坚定的人,若是被心魔影响做出点伤害百里长珩的事来,他会后悔一辈子。
也许分开,他才不会伤到百里长珩。
长随眼睫颤了颤,不动声色退后一步。
他挥挥手,头也不回转身朝着蛮荒深处走。
魔迭无法,只能看着长随的身影越来越远,逐渐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沙漠中。
虹桥颤动,开始返程。
长随回了小院,隔得老远,还能听见虹桥上人们的欢呼声。
长随来之前带了一乾坤袋的水,他倒满了屋外的两个大水缸,又找了个木盆装了水开始擦院子里的石桌和木椅。
等擦完日头已经偏西,长随等了等,拿了锄头去除草。
这次他带了好多菜籽回来。
等把地翻了,种上菜,几个月后,这儿就会像之前一样。
长随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疲惫,一直干到天黑透了。长随在围栏上挂上两盏罩好的油灯,接着翻地。
天黑了又亮,东方破晓,橙光自地平线下升起,将天染成金色。长随没觉着累,他柱着锄头眯眼看了会,欣赏不来这种美。
要是百里长珩在……百里长珩又看不见,自然也欣赏不来。
长随嗤笑一声,将种子撒下埋好。
等一切都弄好后长随打了水在院子里冲了个凉,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脑后,长随懒得管,随意裹了件衣裳踱步进了卧房。
整个院子只有两间房,一间厨房一间卧房,长随自然是同百里长珩睡一张床。
屋里地上的毛毯已经全部收了起来,厚实的窗帘床帘也全部揭开,长随赤脚踩在木制的地板上,黑发如瀑布披在脑后,水滴滴答答跟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