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罚上云之巅
司靖心情忐忑地跟在傅卿止身后,一路上沉默无言。正思考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处境,前方的人突然转身停下。他急忙停住脚步,差点栽倒过去。
见身上的血渍没有染脏对面的白衣,他狠狠地松下一口气。前世曾不小心弄脏过傅卿止的玉佩,那一刻他仿佛看到黄泉路在向他招手。
一旁,好不容易将人等回来的贺珏察觉出气氛的怪异,在师尊动怒前拉住愣神的小师弟立刻退离。
司靖恍惚抬头才发现,他已经跟随傅卿止回了瀚海山,来到一个名为“三秋殿”的地方。
贺珏见他面露疑色,才想起师弟忘了从前的事情,于是解释道:“这是师尊的起居地,没有允许不得进出。后方有一楼阁名唤‘揽星’,乃师尊藏书之地,那是绝对不可入内的。”
绝对不可?
这下与三秋殿相比,司靖对揽星阁更感兴趣,目光越过大殿落在后方露出的阁楼楼顶。
那里只有围栏环抱,一览无遗,是个观景的好地方。他突然好奇,像傅卿止这样孤来独去、不融尘世的人会在揽星阁放什么宝贝。
“霁之年。”
没有起伏的声音从门后传出,让司靖心头猛地一顿,随后在贺珏同情的目光中踏入三秋殿。他刚进大殿,脑子里只有三个字:美人香。
这里到处都是那人的气息。
努力平复心情,他自觉地在心中默念三声:心静自怡……
“弟子拜见师尊。”他走到殿中央学着别人下跪行礼,可左等右等,却没有听到一个字。于是忍不住抬头偷看,恰好接下主座上利如刀的眼神。
座上人神情淡漠,他从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傅卿止摩挲茶杯,若有所思地打量下方的少年。
“你可知罪?”
这声质问让司靖心头一火,不过是杀了一个欺辱他的人,何罪之有。可他发不出声音,藏在宽袖中的十指狠狠地收拢,指甲嵌进掌心。
痛而不自知。
他在害怕。那不是一般人,那是手刃他的宿敌,断尘威力无可比拟,被杀的怖意难消。
‘玄诽熳鸶登渲梗东南翰海定天神’,这是他离开试剑会前听到最多的一句话。
细细想来,从过去到现在,傅卿止的每一次出现都能身负苍芒、化险为夷,一声‘定天神’他当之无愧。
西海初遇之日,这道白影一身金光御风飞来,挥剑而下势如破竹。在他生生将一支从曦瑶上发出的箭削断时,司靖就认为小小的苍穹不配容下那锋芒万钧的人。
所以他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将这人拉下地狱。
结果证明,苍穹容不下是真,而拉下地狱却是痴人说梦。
眼下为了保住小命,他忍!
少年虽无言,傅卿止还是在他脸上捕捉到情绪的变化。
两人间漫长的沉默似乎要将空气冻结,终于一句责罚敲定就像一道赦免:“云之巅领罚,一年。”
司靖在令他窒息的空间里垂下脑袋闷声应承,随后拖着异常消瘦的身体飞一般的逃离大殿。
抬眸间一双桃花眼闪过,傅卿止指尖微钝,思绪如潮飘回过去,片刻后他将茶杯置于案几,化作一缕轻烟就消失在座位上。
――
暮色降临,司靖已经独自在云之巅上度过了四个日夜,期间没有一个人来看他,倒不是想谁。
只是连饭都没人送,他真的很饿!
对于一个长期不吃东西的人,进过食后就再难忍受饥饿的滋味。
一群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小师弟,猜猜三哥给你带了什么――不好!有异兽闯入!”
楚宵云一到云之巅就发现那里狼藉一片,地像是被翻个底朝天,他立刻伸手掐指,嘴里念念有词。
――道法相生,斩立定……
口诀还没念完一个如魅身影就扑过来,直奔他手中的烧鸡。若不是瞧见黑影身上穿着门派制服,他就要同这妖物大干一场。
“小师弟?!”楚宵云看清来人,一时间忘记收回念诀的手势。
前几日还白白净净的师弟,现在已是满身尘土,身上的白衣叫他穿得松垮无形,再一看头上发丝凌乱,两侧脸颊甚至有些凹陷。
“师弟,你怎成了这副模样!”
司靖忙于吃烧鸡嘴巴没空搭理,只好用眼神示意,目光在鸡和人之间有来有回。
――你饿四天你也这样!
“你这般想念三哥吗!”楚宵云被那双泪光盈盈的眼看得心头一软,直接将其中的怨念当作嗔怪。
这一句话差点把司靖送走,气得他握住鸡腿的手狠狠地颤抖,默默抽出两根手指准备掐诀。
――你他娘的说的什么屁话!
“师弟莫哭,以后三哥天天给你带好吃的!”
“唔……三哥,你不知道这几日我有多想你!”
楚宵云满心感动,拍着司靖的背连道三声“好”,这下回去有炫耀的资本了。
山下,揽星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