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听闻师尊曾历有一劫
快回来,傅卿止这样想着。
他想拉住当年的自己,无奈那道白影决绝无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年轻时的自己离去。
他从未想过这一转身会将两人交织的命运生生撕开,所有的不幸由此开始。
如果那天如约而至,之后的悲剧是不是就能避免?
无数猜想涌现,每一种可能只会让他产生短暂的侥幸,又短暂的放过自己。
整个世界随白影的离去渐暗,最后化作一片黑,叫傅卿止只能看见自己。
“卿止,我的眼睛好看吗?”他听见司靖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远方幽幽传来,在黑暗中回荡久久不平。
转头望去,那带着獠牙鬼面、身着红衣的人从远处走来,愈近愈清晰,最后与他只有一步之遥。
“你若喜欢,大可常来寻我。”司靖轻佻的笑声从鬼面下传出,一阵桃花香意随之扑面而来。
“你不配入此地,滚出去。”
“为何进不得?你不是最喜欢我……的眼睛吗――还有这张脸。”司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躲过对面飞来的掌风,火红的外袍在空中飞舞划出弧线,像彼岸花般艳丽惊人。
那双桃花眼中满是得意,仿佛拥有的两样东西是世间至宝。
傅卿止本应阻止那人伸手揭面,可他却是没有任何动作的立于原地。面具之下,赫然显露桃林中青衫少年的面容。
“卿止,卿止,我就是我呀。你喜欢我,为何不敢承认?明明有情却要无情,你们天人都这般奇怪吗?”
司靖的双眸由墨转金,桃眼金瞳,当如谪仙。他移步靠近,话语间嘴唇快要贴到傅卿止耳上。
――不,你不是他!
傅卿止惊醒。
“我分明警告过你,不要顶着这张脸出现在我面前。”语毕,他凝意出剑同时疾速后撤,断尘出鞘爆发出冲天寒气,杀意如网铺天盖地。
司靖趔趄向后,那双明眸淌下鲜血,脸上却无半点怒气只见盈盈笑意:“卿止,我……”
噗――这次断尘剑穿入的是他额间。
我只是想你了。
傅卿止收剑的瞬间,眼前那团火红化作浓烟被风吹散,可他带来的酒壶掉在地上被摔的四分五裂,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倾洒的酒满地飘香。
香炉烟灭,软榻上的人猛然睁开双眼从幻境中抽离,月光落下将他脸上的薄汗照得晶莹。
刚才的景象消散无踪,留下满屋寂寥,只有那颗幻海湖泊在昏暗中流光溢彩。
傅卿止出神地望向手心,他知道,那一剑下去不过是害怕听见后面的话罢了。
――
司靖狼吞虎咽的吃完烧鸡就躺在石板上消食,突然想到什么,于是支起半个身子:“三哥,我听说师尊曾历有一劫,你可知晓?”
“嘘!”
正清理骨头的楚宵云被问得一个激灵,他迅速上前捂住小师弟的嘴,紧接着环顾四周,确保没人后才才放下心来。
“师尊历的那劫是本门大忌,切记不可乱问!谁要是敢在背后议论师尊这事,谁就――”
楚宵云抬手在脖子上一抹,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算是发现自家小师弟失忆后,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勇”。
语出惊人不足为奇。
虽然没能亲眼看到试剑会上师弟教训曾寒川,但他这几日已经从各路道友嘴里听说了一百多个版本的描述,一个比一个令人目瞪口呆。
这回司靖立刻坐直,激动地搓着双手,一双眼眸闪亮如星辰:“那定是个天大的秘密!三哥真是厉害,这都能知道……”
“当中颇为复杂,待我慢慢道来。虽然师尊一直都是疏离待人,冷漠了些,但从前不像如今这般――无情。他老人家的转变得从五百年前那场凡间悲剧说起。当年师尊曾心悦一女子,唤做星儿……”
司靖越听越不对劲:“等等!你说什么?!那女子叫星儿?你确定是星――儿吗?”
楚宵云以为他恢复了记忆,也跟着激动起来:“千真万确啊,几年前师尊醉过一回,叫的还是这个名字呢。师弟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司靖宛若晴天霹雳只觉欲哭无泪,他面如死灰地瘫倒在石板上。
完了,他真的玩大了。
傅卿止怎么可能不知道星儿是谁?
这哪是傅卿止的情劫啊,这是他司靖的天灾!
“你可曾见过星儿?”司靖感到好奇,他开始不明白“星儿”在傅卿止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楚宵云摇头,十分遗憾地说道:“师尊下凡的日子里,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我只听说原本好好的两人红事,却硬生生给办成了一人白事,不知为何,那可怜的新娘子当晚就暴毙在址坷铮我还听说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杀了呢。师尊回来后便开始修炼无情诀了――唉,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选那无情诀……”
最后苦的还不是他们这几个做弟子的,整日提心吊胆,又总羡慕别人的师傅是如何关怀备至。
司靖一边听一边啧声,原来是练了无情诀,难怪自凡间归去后傅卿止对他的态度愈加冷酷,兵刃相见的次数越来越多,下手又一回比一回狠,感情是把自己的心都给提纯了。
他望着满星的夜空,脑子里一团乱麻,连三师兄何时离开都没注意到。思来想去半天,最后只剩一个念头:傅卿止到底恨他什么?
恨他是万恶之首?
还是恨他烧了生死簿?
那双冷眸中的恨意太过复杂,他无法知晓。
凡间一遭,先招惹是非的人明明不是他。若不是月下老儿同他讲那是傅卿止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道生死劫,他才不会火急火燎的跟着去往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