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更
怀中人的身体冰冷,若非还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穆清清几乎以为自己抱着的是具尸体。
敲门声越来越大,外面的人若是进来看到了黄琴的模样,她也逃不过去。穆清清一咬牙把人托着膝弯抱起,踉跄着用背抵开屋门。
黄琴实在高得过分,穆清清几乎是半抱半拖才把人拉进了屋中。一通折腾,眼泪又出来了。
若是方才她自树后出去引开黄珊,让黄琴自己想办法逃跑,顶多是事后难解释。她故意囤着吃瓜值不升修为,就是为了让人怀疑不到她身上。可如今她和黄琴成了被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被撞破就是要命的事了。
她胡乱擦了一把,抬眼望去。今日出门前洗漱用过的木桶还未收拾,正摆在屏风后面。
恰逢她们二人身上都沾了血迹,穆清清灵机一动,暗道了声抱歉,拖着黄琴过去,先把他丢进桶里,自己随后关紧了门窗也翻了进去。
水早凉了,穆清清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赶紧先把黄琴捞起,免得他在昏迷中被淹死。眼前的人发髻被水打湿了,水滴顺着苍白的鼻梁滑落到同样毫无血色的唇珠上,双目依旧紧闭,长睫上还挂着几颗水珠,透着一种难言的脆弱和娇气,让穆清清一时失了神。
“我等奉命搜查,赶紧开门!”门外的人大声喊道。
不开不开,不可能开的。
穆清清回过神,深吸一口气,一手摁住黄琴的肩固定,另一手伸到水下解下腰带,然后把已经浸湿的衣衫扯落,任凭它们沉在桶底。
水面上浸润出几根血丝,腥味亦溢了出来,若是仔细闻必然会发现异样。穆清清想到了去晴叶小筑窜门时,高燕霓和穆霜晴谈起的花瓣浴。那时侍女正好端了一盆醺制过的鲜花,穆霜晴便给她和高燕霓各分了些――她是放到哪去了?
“储物袋……”穆清清囔嘟着,一手还扶着黄琴,另一手侧下身潜进水里,去方才褪下的衣物处摸索。
也不知方才扯得轻松,如今摸了半天摸到的都是黄琴的裙摆,她急得要冒汗了,感觉掌下黄琴被扶住的地方似乎也绷紧了起来。
好在她的指尖终于勾到了储物袋的丝线,穆清清松了口气,把那盒子红蔷薇的花瓣取出,全洒进了水里。
水面霎时被两层花瓣盖得严实,已经无法窥见水下的内容,同时还溢出了浓郁芳馥的香味。
穆清清靠在桶壁上,捏起一片花瓣,思考着还有何遗漏,忽而瞥到了对面的黄琴。他似乎总爱穿高领的上衣,把脖子挡住大半,如今露在水面外的明晃晃就是领扣,哪里像是在泡澡的?
她的行动比想法还快,反应过来时,手已经移到了他领口,挑开了一颗扣子,白皙的颈项从微敞的衣领处露出,娇嫩诱人。
此时门外的敲门声暂歇,却夹进了另一段喊话。
粗眉大眼的青年提着金阳尺而来,见巡检的弟子呆立在门前,怒目训斥:“你们是来搜查,还是站岗的?为何这么久了,还在这里无所事事?”
“禀大师兄,”领头的弟子尴尬地垂头行礼,“二小姐不开门,我等不敢硬闯。”
“呵,听到了搜查令却不开门,明摆着有鬼。”丁志明冷笑了一声,大步朝院门走来,抬起脚――
穆清清听到丁志明的声音便知道要不好了,立刻倾身上前搂住黄琴的肩,要扒他的衣服。只她刚把衣领扯到了肩窝,手就被扣住了。
穆清清诧异地抬眼,正对上黄琴意味不明的眼神。
“你、做什么?”他声音干哑,每个字都仿佛在撒小勾子,一双深瞳紧盯著她不放。
“洗澡啊。”穆清清顾不上那么多了,还能活动的另一只手赶紧继续扯衣服大业,“姐姐可以的话就自己脱。”
黄琴:“……”
他怀疑自己听岔了,但衣领都已经被扯到了肩上,若是再往下一点……他立刻把她另一只手也扣住了。
“嘭――”地一声,院门被丁志明踹开了,脚步声正朝房门这边迫近。
穆清清心都要跳出来,挣扎着想摆脱黄琴的束缚再去扯低他的衣服,但黄琴虽然伤重却是分毫不让,扣得死紧,水带着花瓣撞击在他们身上,铺设出灼热而浓烈的色彩。
黄琴瞥到了红蔷薇下她身前柔美的弧度,愣了下,迅速撇开头,耳尖发红:“你……”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丁志明大声嚷着准备抬步跨入:“穆轻轻,你态度恶劣,故意不配合搜查,我怀疑你……”
他话未说完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几乎是在他看过来的那一刻,黄琴就把穆清清拉进了怀里,抬手把她完全拢住,不泄露一毫春|光。
丁志明万万没想到她竟是在泡澡……还是两个人一起,连话都恨不得跳起来说:“你、你们伤风败俗……”
他们怎么就伤风败俗了?两个女孩子就不能一起泡澡吗!你这狗眼里放的是酸菜吧?
穆清清被气得想转过身骂人,但刚动就顶到了黄琴的头。他把下颚尖搁在穆清清发髻上,冰冷的目光直迎上丁志明:“滚!”
霎时一股劲气袭来,丁志明被扇飞到院外,当着几个弟子的面狼狈地栽在地上,房门也“嘭――”地一声被用力甩合。
“大师兄!”巡检的弟子大吃一惊,纷纷上前要搀扶。
穆清清羞愤的声音在此时从门后透出:“丁志明,你这个登徒子!我一定会告诉我爹娘,还有姐姐!你带人硬闯我闺房,偷看我呜呜呜呜……”
剩下的声音似被人捂住嘴,又或是太过难堪以至于说不出口,但看丁志明又红又绿的脸色,巡检的弟子互看了一眼,不敢多言,但扶人的手吓得收了回去。
丁志明一口老血梗在了喉头,有心想跟她激情对辩,奈何他又理亏。捂着胸口站起,他忍了又忍,终是憋屈地转身:“我们走!”
“大师兄,我们不搜吗?”带头的弟子小心翼翼地请示,余光往房门处瞄。其实他挺想知道大师兄看到了什么。
“搜什么搜?这里就两个人!”丁志明是知道情况的,穆元德吩咐过他是要找人,而不是所谓的贵重之物。他就是看穆清清不快,单纯想来找茬,却不知为何让自己陷入这等难堪的局面。果然沾上她,就没有好事。
“方才之事不许外传!”他恨恨吐了句,带着人离开,“走!”
穆清清亦在这时终于把黄琴的手扒拉下来,抬头控诉道:“姐姐,你干嘛捂我的嘴!”
她那话多精彩,值300点吃瓜值!若不是衣服没穿好,她都想冲出去当着丁志明的面骂,再抹着鳄鱼眼泪扑到黄淑媛怀里嘤嘤嘤哭,务必把丁志明罚到一个月下不了地!
……不对,现在她爹和她娘应该都没空理她,还是明早趁着人多再去。
黄琴看她眼珠子乱转就知道她根本没上心,气得笑了出来,一把揪住她的脸,沉声道:“穆清清,你的闺誉还要吗?你想明天天亮后谁都知道丁志明看过你洗澡?”
“那遭殃的还不是他?”穆清清不解地反问。
黄琴顿了下,愠怒半褪未褪,显得分外古怪:“你想嫁给他?”
穆清清果断摇头,甚至打了个激灵,拉下他的手:“姐姐,大晚上的不要讲鬼故事。他故意闯门看我洗澡,是他德行败坏,为何还要身为受害者的我去付出代价?若按这么推,岂非你和我都得嫁给他?他何德何能享娥皇女英之福?那岂非天下人看中了某位女子,只需耍下肮脏手段就能把人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