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之后几天,陆修远的状态逐渐好了起来,肉眼可见的活泼了,虽然也是安静的,但是和之前比起来无疑是好多了,连同在饭桌上陆修远的话都稍微多了些。
齐溪想着,没有白去节目组。舞台对于陆修远来说还是很重要的,还是很有吸引力的,那一秒的憧憬齐溪是不会看错得。
很快陆修远的生日就到了,齐溪怀里捧着礼物,充满期待地想着陆修远收到礼物的反应,如果他那样期待舞台,这幅画他一定会喜欢的。他用了最短的时间迫不及待地来到了他去过无数次的房子。
春天早就到了,走向那房子的路也早就花枝繁茂,生机勃勃,完全不见冬天的孤独寒冷,它此时此刻充满着朝气和花香。
齐溪打开门,陆修远刚上完课摘下眼镜望了过来,阳光正好,风里有花香,齐溪满脸是笑得走了过来,陆修远被笑得晃了眼,他眯了眯眼想:应该是阳光太刺眼了。
齐溪轻快地说道:“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陆修远看着他,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日子,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过一过他的生日,陆修远以为齐溪会说生日快乐,毕竟怀里的东西太过明显一看就知道是礼物。
可谁知齐溪弯下腰,把东西递到陆修远跟前,说道:“谢谢有人把那么好的你,带到这个世界上。”齐溪没有很老套的说生日快乐,他的语气发自肺腑,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有笑,眼睛弯得好看,他在用语言,表情,动作告诉陆修远这个日子他很喜欢,很期待。
陆修远也只是发呆了几秒,便伸手接下,并没有去拆。
“这个礼物我准备了好久,画废了好几张纸。”
“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忙这个吗?”
齐溪点了点头:“一点也不忙,很享受。打开看看喜不喜欢?”齐溪眼里的期许都快溺出来了。
陆修远就在这样滚烫的期待中,伸了伸手指,打了开来,他缓缓抽出那幅画,嘴角一点一点地上扬,齐溪的心跳随着画慢慢地抽出,而跳得越来快。
陆修远看看这画缓慢地展现在自己的眼前,眼里映着画,从画框到画身一寸一点地出现在眼前,突然之间,陆修远不动了,嘴角的笑僵在了脸上,画已经展现出了一半……
齐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
陆修远感觉自己要抓不住手里的画了,他抬起头,声音哑涩:“你,你去过三楼?”
齐溪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陆修远见齐溪没有回答,手用力了几分,捏着画框的手微微地抖着:“你看到了?”
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看到自己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幻想站在舞台上跳舞,他一定也看到了自己无能的哭泣,齐溪全部看到了,全部……
“陆修远。”齐溪不安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谁让你去三楼的?谁允许你去三楼的?”陆修远情绪原来越激动,手抖得也越来越厉害,他满脑子都是齐溪站在门口,看着不堪的自己,没有腿的自己,艰难地挪动上身,滑稽地跳着舞。
“谁……谁让你……去的!”说话的声音随着画砸落在地,变得尖锐刺耳,玻璃溅了出来,那落地的画强而有力地砸在了齐溪的心上,陆修远起伏的胸膛,红着的眼眶,都在告诉他,自己搞砸了,自己全部搞砸了。
“对不起,我……我。”齐溪干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他想上前,可是看陆修远痛苦的表情,犹豫了。
“为什么?你总是擅作主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总要做这些?”陆修远太激动了,嗓音都是抖得,颤微微的说着,每一个字就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齐溪没想到会这样,他没想到陆修远会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陆修远,我……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重新,重新回到舞台,我,我没有恶意的,你不喜欢,我就扔了,我现在就去扔了。”说完蹲下身子去整理地上的画。
头顶传来一阵笑声,不是开心的,是嘲讽,轻轻地转着一个调还伴着哼声,齐溪心脏一缩,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向陆修远,陆修远那通红的眼睛里全是讽刺,有东西在里面打着转:“回到舞台?什么舞台?跳舞的那个舞台?齐溪,你看看,你看看我,看看我的腿,我用什么跳舞?轮椅吗?我用这两个可笑的轮子跳舞吗?什么舞台?没有舞台!在我走不了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舞台了!我不在乎!”
齐溪缓缓握紧自己的手,突然站了起来:“陆修远,你真的不在乎吗?你不在乎为什么还存在三楼?你为什么要在那里跳舞?你看到舞台为什么会神情认真?你眼里只有那时候才有光的,才有火的。你想要的,我知道,你想要的。”
陆修远仿佛被说中了一样,浑身充满着刺,随后把腿上的书砸了过去:“滚!你给我滚!你什么也不懂?你什么也不懂!”
齐溪没动他也红了眼:“我懂,我比任何人都懂,陆修远你救过我,你救过我。”
“什么?”
“我说我懂的。我知道你有多想回到舞台。”齐溪说道,“陆修远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会厚着脸皮一定要留在这里。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意气风发的十五岁,我知道你舞台上的样子,我知道那个在屏幕后和我聊天的是谁,我一直都知道是谁。”
陆修远不说话了,满脸不相信地看着他。
“陆修远,我喜欢你,喜欢你五年了。所以我比任何人都心疼你,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你多想重新回到那个地方。”说完齐溪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他不敢去看陆修远,大气都不敢出,手指蜷曲一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修远是第一次看到齐溪红了眼,齐溪的话信息量太大,以至于齐溪消失在他眼前了,他都没反应过来,房间寂静如夜,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切归了静。只有地上破碎的画框在告诉陆修远一切都是真的。
他转着轮椅来到画边,弯下腰捡了起来,玻璃“哗啦”一声全掉在了地上,陆修远把画全部拿了出来,他这才看清整幅画。
画上少年闭着眼抬着下颚,脖子修长漂亮,头发微动,手指向上伸着,指尖停着一只白鸟,有一束光从窗口照了进来,那原本是轮椅的地方全部被光给遮住了,上面撒着零星点点的荧光,像是飘动的灰尘,而镜子那边映出来的少年是十五岁的模样,穿着碎了的汉服笑着做着同一个动作。
陆修远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这是他始终不敢面对的自己,齐溪是真的知道,他知道。陆修远把盒子里剩下的碎玻璃倒了出来,他这才发现有一张纸晃悠悠地飘了下来,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纸上的字娟秀好看,是一个童话故事,曾经齐溪用皮影戏的方法间接地告诉过他。
他捏着纸,看着那原本站着齐溪的地方,上面还是有阳光,只是齐溪不见了。
他手上的纸突然有了温度,他这才在齐溪说的话中发现了一个关键。
齐溪刚才说
他说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