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不爱 - 病国王和他的深渊狐貍 - 锂离子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蛊虫,不爱

蛊虫,不爱

“你说这怎么用?”

“需取心头血三滴,再——”

“放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不取心头血,取指尖的血也有同样的效果,毕竟十指连心。”

“然后呢?”

“然后,诶……哦,再在手腕上划上一个小口子,让这蛊虫进去,半刻钟后,若二人两手手腕周围均显一圈红丝,便是成了。今后这相爱的二人便同生死,如若一方早死,另一方不久也会心衰而亡。”

龙阔皱眉冷哼一声,良久后道:“相爱,倒是说得好听,要是不爱呢?”

那道士连连摇头,道:“那不行,不是两情相悦的二人,是下不了的,要糟蹋虫的。陛下,老夫这盒子里的两只蛊虫一只名为向死,一只名为往生,互相牵制,附着于二人各自跳动的心脏,多一颗不行,少一颗不行,都不能下。它们因爱而生,不爱怎么下,不爱同什么生死,不行的,这不合老夫的自然执法准则。”

龙阔道:“少废话,拿上你的东西跟朕来。”

那道士于是跟着龙阔去了养神殿。龙阔将别的人都驱散了,房间里没有其他人,那道士左右看了看,见没人,问道:“不知陛下要给哪二位下?”

龙阔走到床边,抱起了陈书玉,道:“朕和他。”

那道士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扑通一声跪下,道:“怒老夫不能从命!陛下乃一国之君,怎可下此蛊虫?陛下若有闪失,老夫岂不成天下的罪人了嘛!恕难从命啊!”

龙阔沉了脸,冷道:“朕的命朕说了算,还是说你想横着出去?”

那道士犹犹豫豫站起来,撇了撇陈书玉,怎么看怎么都是个男人啊!

他又想跪下了,转眼看见龙阔阴沉的脸,立马站直了,不敢再说什么,放下手里的瓶瓶罐罐,道:“陛下,还请叫醒这位公子,老夫还得和他说明白。”

龙阔道:“直接下。”

那道士摇头道:“这不符合老夫的执法准则。”

龙阔又要发火,那道士一再坚持,龙阔想了想,看了看睡着的陈书玉,没叫醒他,朝那道士道:“行,晚些时候朕再叫你。”

两个时辰后。

“公子听清了吗?”

陈书玉听那道士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没点头,也没有摇头,过了半天弄懂了,龙阔竟然想给他下蛊,和他一起下什么生死蛊,怎么能!

他想要摇头,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张嘴也发不出声音,龙阔一定又给他吃了什么药,该死的!

那道士见他没反应,便以为他同意了,龙阔又在旁边催促,他不敢再耽搁,取出针尖扎了一下他的手指,挤出两滴血,滴在了一个盒子里。

陈书玉看不见盒子里的东西,一定是虫子,恶心的虫子,他想。

他不是没见过别人下蛊,那些毒蛊、恶蛊,专门折磨人的虫子钻进身体里面,撕咬血管,啃噬五脏六腑,往往让人痛不欲生,也有养病治伤的蛊虫,但是无一例外都长得很恶心。

陈书玉突然想起来,下蛊是有的条件的,那么这对蛊虫的条件是什么呢,哦,好像是要两情相悦的二人来着,两情相悦?

陈书玉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想笑,恍然想,下得了吗?下不了吧,他和龙阔两情相悦,听听,这像话吗?

陈书玉于是木着脸看那道士扎了他,又去扎龙阔,轻轻划破了他的手腕,又划破龙阔的手腕,然后将那沾了血的蛊虫放到了他们的手腕上。

陈书玉看清了,是一只很小的虫子,白色的,像七星瓢虫,看起来一副蠢相。

在他手腕上左爬一下,右爬一下,然后找到了手腕上的切口,慢慢爬了进去。

陈书玉望着,胃里又翻涌起来,没等胃里平息,手腕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闪电般顷刻间遍布全身。他白了脸,心脏一阵抽痛起来,好一会儿,那痛又迅速消失了。

那道士道:“陛下,好了,等半刻钟后便可见分晓。”

龙阔让那道士出去了,他抱着陈书玉没有说话,心里似乎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半刻钟不长,可是龙阔觉得漫长得像是过了一生似的。

时间被无限拉长、拉长,每一个小点不再是一个小点,而是紧缩的一天,一个月,一年又一年,成了滚轮,从他的心上狠狠碾过去,留下痛苦和许多破碎的回忆的印子。

他想要时间过快一点,又想要时间永远不要走了。

他爱陈书玉吗,他不知道,陈书玉爱他吗,爱过他吗,他也不知道。

可是他知道,陈书玉一定恨过他。

他突然觉得错了,错了,下错了蛊,他们怎么能下这种爱情蛊呢,他们应该下不死不休的绝情蛊。

浓浓的恨意包裹着,让那歹毒丑陋的虫子钻进脑袋,在脑海里吸食他们的七情六欲,慢慢疯癫、变得痴傻,忘了所有,然后七窍流血而亡。

这样对待恶人的方式,才最符合他们二人。

半刻钟早就过了,龙阔却迟迟没有动,陈书玉也没有动,俩人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全然不在乎,仿佛这是一件无关要紧的小事,都盯着虚空处发起了愣。

许久后,龙阔看了——没有红丝缠绕,他们并不相爱。

尽管早做好了准备,龙阔的心脏却还是猛然收缩起来,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果然,他不爱他,从来没有爱过他。

龙阔的眼睛发起了涩,热了起来,一点也控制不住,他问陈书玉:“刚才那半刻钟,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想了许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陈书玉盯着手腕上的那一道划痕,觉得可笑又可怜,谈什么爱呢,谈什么情,他们俩人,看吧看吧,果然是不配的,不会爱人,没有人爱。

他们大概是两只湖泊里被人抛弃了的丑小鸭吧,只能在滂沱暴雨冲刷这个世界,天空失了颜色,变得灰蒙蒙时,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湿漉漉的隔着无尽的雨丝看着别人幸福。

陈书玉轻轻摇了摇头,而后似笑非笑地擡起头,看着龙阔,道:“没有。我什么也没有想,龙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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