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小聚 - 病国王和他的深渊狐貍 - 锂离子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生日小聚

生日小聚

龙阔来水黎国了。

严公公想他是疯了,病得不轻,才会做出如此昏庸无道的行径。

可是龙阔不管。他一意孤行,想做什么便做,不在乎合不合理,也不去想做不做得到,更不计较代价与后果,一如当年他一无所有却野心勃勃要当皇帝。他有理智,会细细谋划,所以他成功了。但在陈书玉的事上,他确实如严公公所想,有些疯了——可他不在乎。

他利用之前抓到的戴着人皮面具的人,从柳叶白前那里,以他人身份定制了一张自己的人皮面具。然后找了个信得过的人,替他当皇帝。他自己则换了身份,买了几张不同的人脸,以便在水黎国使用。

准备停当,略作安排,他便撒手丢下酒越国,跑去了水黎国。

他倒要看看陈书玉在那边做什么,千里迢迢去了一次不够,还要去第二次;他倒要看看那不长眼的钱莫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请得动陈书玉;他倒要看看水黎国有何好,让素来淡然的陈书玉如此念念不忘。

龙阔不像陈书玉走走停停,他目的明确,无心赏景,不到两月便到了水黎国南钦。那时八月多,陈书玉前脚刚安顿下来,龙阔后脚就赶到了。

陈书玉在水黎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龙阔一清二楚。

陈书玉在“仙人对坐”打麻将,龙阔不敢去,便派人去药铺佯装买药,将所见所闻一字不漏报给他;陈书玉在蓝水河钓鱼,龙阔就乔装打扮,在不远处也执一根竹竿垂钓;陈书玉晚上去酒馆喝酒,龙阔便在隔壁房间,听他们一行人猜拳行令、嘻嘻哈哈;陈书玉在闵柔湖挖莲藕,龙阔也雇只小船,远远坐着看,看他慢慢划远,又慢慢划近……他就这样藏在暗处,一点也不靠近。

他发现原来陈书玉并非不会笑,他也能笑得开怀;原来陈书玉并非沉默寡言,他也会说玩笑话;原来陈书玉并非冷漠无心,他也会关心别人……只是那些“别人”里,没有他龙阔。

那些笑容不是给他看的,那些话不是讲给他听的,那些关切在意更不是给他的。是一群认识不久、甚至名字都可能记不全的人——打杂的,扫地的,不务正业的富家子弟,蹩脚大夫……偏偏就是这群龙阔瞧不上的人,得了陈书玉的偏爱,获得了他如此慷慨的温柔。

那他呢?相识多年,朝夕相对,陈书玉为何独独对他如此吝啬?这太不公平了。

龙阔心里发酸,可是他安慰自己:不过几个朋友罢了。陈书玉终究要回酒越国,不可能一直呆在这儿玩闹。等他回来,自然会忘记那些人。他还是他的,这永远不会变。永远。这是世上唯一不变的事,他不会让它变。

龙阔知道自己有些病态了,但他控制不住。他恼火,又害怕;他嫉妒,又难过。他不想陈书玉对别人笑,别人怎么配呢!可他又贪恋那笑容,阳光下如此灿烂美好,那是他在酒越国从未见过的,陈书玉不曾给过他的。

龙阔忘了陈书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顾不上想酒越国的大将军为何跑到这儿,是否在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他统统视而不见。

他哪能看见呢?他像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整日情长情短,哪还顾得了别的。不受宠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这要那儿地,自讨苦吃——龙阔后悔来水黎国了。

可是说了他是个一意孤行的人,又有些疯病,哪能就这么算了。明知再看下去就要失控,他不管。后悔归后悔,他仍然要暗中窥视,自虐一般,眼看就要疯魔,他也要一条路走到黑。

只是他不知道,人一旦太过陷入自己的情绪,就容易漏掉许多东西,云里雾里的,只见近处,不见远方;只见表象,不见内里。所以他只看见离了他便快乐的陈书玉,只看见对旁人热情、对他冷淡不屑的陈书玉。他看不见独处时的陈书玉,看不见他的痛苦,看不见他也有深渊,那一点也不比他龙阔的浅。

可他看不到。他因此愤恨,因此嫉妒,因此难过。可这也不能全怪他,怪陈书玉也藏着,藏得太好了。

龙阔还剩些理智,不多,但还有。他也愿陈书玉快乐,却是要他和他一起快乐,而不是和别人一起快乐。不过没关系,他终究要回酒越国。

日子就这样过着,他一面陷于情绪泥沼,一面寻由头自我安慰,自己将自己拽上来。直到钱莫生日,这荒诞的窥视才算临近尾声。

那日对龙阔似乎平常,对陈书玉也无甚不同。

钱莫生日是十月十一。与前二十几年家中请戏班子胡吃海喝不同,今年他在“仙人对坐”过,由许大夫张罗晚饭。

钱莫叫上了赵丰年,自然还有他那相好的王拙,再加上陈书玉,一共五人。

饭是晚饭,下午几人先打了一轮麻将。

王拙和赵丰年比不过上道的陈书玉和熟稔的钱莫,打了半天,胡牌不见影,银子倒哗哗往外流。

许是站在赵丰年边上嗑瓜子,没素质地指手画脚,看看左边王拙的牌,又看看右边陈书玉的,吐掉瓜子壳,按住赵丰年要打五条的手:“诶!出这张。”

对面钱莫贱兮兮笑道:“你俩又并肩作战了?”说完瞥了眼陈书玉。陈书玉看着赵丰年和许是,笑了笑。

许是盯着赵丰年的牌:“钱老弟,别得意——我看看——保管这把让你输得裤子都不剩……”他起身瞧瞧钱莫,又看陈书玉,“陈总闷声发大财。打个条子出来,陈总。”

陈书玉:“七万。”

钱莫:“六筒。”

王拙默不作声打了张三条。

许是和赵丰年都沉默了。

赵丰年看着王拙笑,伸手捡进三条:“点炮!”

钱莫叫起来:“你怎么还敢打条子!故意的吧?看我一手好牌……书玉,看看你的,五万怎么在你手里……我去!下把就该我胡了!糊涂啊!”

众人打了几圈作罢,许是去做饭。大师傅亲自下厨,一干人等全被抓了壮丁。

陈书玉洗菜,王拙杀鸡,赵丰年围观兼打扫,钱莫闲逛待命。

陈书玉在井边洗完青菜洗辣椒,洗完辣椒洗姜蒜葱……一擡头,见王拙和赵丰年已杀完鸡,站在树下说笑。

陈书玉看着他们,忽地一愣神。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直接,王拙转头看了过来。

陈书玉旋即移开眼,盯着自己泡在水里的手。手浸得微红,盆里青菜被他压入水下,松手,它们便慢慢浮起……

“书玉,洗好了吗?”赵丰年走过来,“这边的没洗吧?我来。”

“好。”

“手冷吗?”

“不冷。”但有点辣。

“书玉!许兄要生姜!”钱莫在屋里喊。

陈书玉应了声,将洗好的菜端进去。出来时,已经成了王拙在洗菜,赵丰年蹲在边上看,两人挨得极近。赵丰年将手放进水里玩,王拙笑着推开他。木盆里金光闪闪,是落日余晖。

他们在水里悄悄牵了下手。

陈书玉站在门口,正欲进去,又被钱莫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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