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欲望 - 病国王和他的深渊狐貍 - 锂离子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他的欲望

他的欲望

龙阔后悔放陈书玉走了。

陈书玉一定看见了,看见了自己嘴上的小口子,他咬的。

龙阔那晚坐在养神殿有些忐忑,他怕陈书玉远走高飞,他苦心经营的假象就此破裂。他于是不停的喝酒,想要醉掉,让时间过得快一点,可上天并不眷顾他,时间像小火熬成的米糊一样粘稠,夜晚被无限拉长,天一直黑着。

龙阔如饮水般,将一杯又一杯烈酒灌进喉咙,可是他越来越清醒。渐渐的,酒精发挥了它另一层奇妙的作用——直面内心,将欲望和罪孽放大。于是忐忑变了质,成了得意,属于帝王的不可侵犯的心态占了上风。

占有他。占有他吧。这个想法又冒了出来,从陈书玉开始给那人写信开始,这个念头就不停地在头上盘旋,像秃鹫一样,伺机而动。龙阔害怕这个念头,他不断地驱赶它,可是这念头就像是闻到了鱼腥味的野猫一样,白天赶走了,晚上又偷偷潜来。

赶不走,那就藏起来。龙阔藏了十年,久到他自己都要忘了。可是藏起来的东西不是毁灭了的,没有毁灭,它就一定还在那,或许暗地里蛰伏,变得更加黑而大了,一下子没注意惊扰了它,它就要跑出来了,就像今夜一样。

太阳总会出来,当屋里的火烛投射出来的影子慢慢变淡了时,龙阔走了,临阵脱逃了,让严公公守在这儿,暗地里观察陈书玉的一举一动。

严公公来禀报时,龙阔正紧张着。严公公说陈书玉一切都好。

龙阔问:“他有没有照镜子。”

严公公说:“照了。”

龙阔又问:“他有没有问什么。”

严公公:“没有。”

这是龙阔想要的,一切都好。

可是他转眼又不乐意了,他宁愿陈书玉跑过来质问他,和他闹起来,也不愿意他这样装作无事发生。这算什么?像他在演独角戏,显得自作多情。

昨夜喝的酒在白天终于要有所展现了。一切都好?呸!龙阔甩手摔碎了手边的茶盏,四分五裂,碎片溅了一屋子。

陈书玉难道没有看见吗,看见了为什么又假装没有看见!他怎么不来找他,不说骂,至少问一下吧,他难道就这么不在意他吗?因为不在意,所以无所谓?

好好好,好一个陈书玉,很有胆子。永远在装糊涂,永远对他视而不见。

龙阔很憋屈,有气没处出。他于是将手边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外面的严公公听得胆战心惊,即使他早知道会这样。只是可怜了那些跪着发抖的宫女太监,平白的受些惊吓。

过几天就好了,严公公安慰自己,毕竟以前也是这样的,见怪不怪了。

可是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龙阔过了几天还没好,整个朝廷、皇宫上上下下都夹着尾巴做事,生怕惹火上身。可罪魁祸首陈书玉却已经收拾行囊会见他什么友人去了。

龙阔找不到发脾气的对象,或者说他在发无名气,所以边上人人都成了他出气筒。

不过好在过了十几天,龙阔有所好转。只是严公公觉得他明显可见的懒了。什么奏折和政事,不想批的不想看的,都扔给了十六岁的太子龙燚。

好在龙燚是个好儿子。生得好,做事沉稳,天资聪颖,最重要的是他书读得虽然多,却不是个弱书呆子,骑马射箭,舞刀弄枪样样精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龙燚各方面都让龙阔满意,只是太重情了,龙阔极其不喜欢。他认为,一个帝王要是重情,情感用事,往往是活不长久的。

但是生前哪管身后事,更别说龙阔现在懒得管这么多,也不想想这么多了,他没有那个精力了。至少目前不会出什么大岔子,不出大岔子就随他去吧。

于是兢兢业业的龙阔过上了一段君王不早朝的“昏庸”生活。

严公公也一下子清闲了很多,这种日子初过让人享受,龙阔的心情似乎也很平静,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过久了严公公就有些不安了,甚至于忐忑起来,像一碗水顶在头上,晃晃荡荡,随时要倾倒下来。

日子还风顺,龙阔不是在养神殿看书,就是在龙灵宫射箭,很有规律。直到他那天夜里突然骑着马跑去了陈书玉的院子,这种日子才彻底结束,那碗水才泼下来,淋得严公公浑身发抖。

龙阔并不平静,陈书玉走得太远,让他无端心焦,他又去了养神殿,推开门,走进去,四周的空气似乎都朝他聚拢了来,挤压着他的心,于是心悸一般,无端地乱跳几下——一切都是死的,安静得过分了,耳朵里却又似乎在嗡嗡响,合着不正常的心跳,砰砰砰。

是寂寞和烦闷在敲打。

他又点燃了几支蜡烛。

坐一会儿,走到书架前,翻翻陈书玉以前写的字,他看过的书,突然地,无端地就想要出宫了,去陈书玉的院子。

陈书玉不让他去他的院子,虽然没明说,但是龙阔知道。龙阔知道,也就不去。

但是现在所有的默认的秩序都乱了起来,他和陈书玉的那个吻,像建筑上的一个关键零件,它现在坏了掉了,整个建筑便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龙阔就是要去,陈书玉越不喜欢的事情,他现在便越要做,要做得过分,像补偿自己一般。

陈书玉不在乎,他更加可以不在乎,他是皇帝,陈书玉只是一个臣子,不应该由他顺着他,而是陈书玉来顺着他才对,对对,这样才是对的。

陈书玉问他是他什么人?哼,不需要什么人,他是他的就足够了。

龙阔想明白了,于是毫无心理负担去了陈书玉家。

只是皇宫是空的,没想到陈书玉的院子更空,没有一点儿人气,陈书玉走了,似乎把所有的人都遣散了,永远不回来了般。

龙阔下了马,将马拴好,拿出以前偷偷配的钥匙,正准备开门,里面突然亮了灯。

门开了,是司鸣。龙阔认识他,陈书玉捡的小乞丐。

司鸣提着那盏小夜灯,看了看龙阔,往后退了一步,很警惕的模样,道:“你是谁?”

我是谁?龙阔盯着这个小乞丐,提着盏漏风的小破灯,眼里还有未消的睡意,挡在门口,却是一副守家的模样,他突然来了火气,怒道:“我是你爹!滚开!你主子陈书玉得罪了皇帝,我是奉命来这里搜查的!你敢将我挡在外面?有几个脑袋掉的?还不起开!”

司鸣吓了一跳,提着灯就要关门,那盏小破灯着了风,灭了。当下只剩下月光,龙阔的影子从开着的门那里投射下来,黑魆魆,像个杀人的刽子手。

司鸣的门没有关上,龙阔一手就将门撑开了,一脚跨进来。司鸣吓得扔了灯,往后面跑,”砰!”关上了另一扇门。

龙阔没想到进了屋,还有一扇门。

那该死的小乞丐将门锁的死死的,在门背后骂,为他主子辩解,听起来很是生气:“我爹早死了!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是我爹,你是死人吗?我看你就像,像个怨鬼。我家主子两袖清风,是个大好官,怎么可能得罪皇帝?还朝廷派你来的,呸!笑掉我的大牙。我看你是扒手!来偷东西的,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龙阔听着自己成了死人,怨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骂,但是听到陈书玉是一个大好官,他气笑了,他陈书玉算哪门子好官?一点事不做,撂担子走人倒算他的!

龙阔不想听牛头不对马嘴的废话了,又推门,发现那门实在是结实,单靠他的武力是解决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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