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旧事【1】
上官烬、江小满、木青妍三人说说笑笑往上官家走,远远就看见上官夫人站在门口老槐树下,手里攥着帕子,身子微微前倾,踮着脚时不时往巷口望。
看见那熟悉的青布长衫身影,上官夫人眼眶瞬间红了,快步迎上来,“阿烬!你回来了!”
“我听巷口的王婶说……说你中了案首?是、是真的吗?没、没弄错吧?”
“娘,是真的,没弄错!”上官烬连忙上前扶住她,从袖袋里掏出捷报,递到她面前,“这是县衙给的捷报。”
上官夫人颤抖着展开,看见案首两个朱红大字,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往下落,砸在捷报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哽咽着,反复摩挲着案首两字,“好……好啊!”
“你爹要是泉下有知,定能瞑目了!”
说着,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却越抹越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身侧的江小满、木青妍,“让你们见笑了。”
江小满笑着上前,扶住上官夫人的胳膊,温声说着,“娘,这是喜极而泣,我知道后,也忍不住哭了。”
木青妍也跟着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桂花糕,“伯母,我今日本就是来道贺的。”
“您要是哭了,倒显得我这贺礼送得不是时候了。”
上官夫人被她逗得破涕为笑,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是是是,该高兴,该高兴。”
“快进屋,我给你们煮了糖水蛋。”
她说着便拉着几人往院里走,老槐树的影子落在碎石地上,晃出细碎的暖光。
进了堂屋,木青妍把桂花糕放在桌上,将刚才的提议又同上官夫人说了一遍,语气内满是雀跃。
“阿烬中了案首,可是咱们梨花巷的大喜事。”
“按咱们这儿习俗,得摆几桌流水席,请街坊们热闹热闹才好。”
江小满、上官烬默契地互视一眼后,上官烬望向上官夫人,“我没别的想法,都听娘和小满的,你们觉得妥当,便照着办。”
可上官夫人却没立刻应下,她抬眸对上江小满透着期待的视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歉意,才缓缓开口。
“府试的中案首,原本是该热热闹闹庆祝地。只是阿烬马上要准备院试,心思得放在读书上,不能有一点成绩就骄傲。”
“再者……”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透着点点无奈,“咱们家现在这情况,还是尽量低调些好。”
“免得……免得引来旁人议论,给阿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上官烬立刻明白了上官夫人的心思,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上官夫人的手背,点头应下,“娘说的是,都听您的,流水席的事,等高中那日再说也不迟。”
江小满见状,点头附和着,“我也没意见。”
“眼下确实是阿烬备考更重要些。”
“等他院试高中,咱们到时候再好好庆祝,也不迟。”
她说着,还朝木青妍挤了挤眼,怕她因提议被拒绝而觉得尴尬。
木青妍立刻会意,笑着摆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夫人说得在理。”
“眼下阿烬备考才是头等大事,庆祝的事往后有的是机会。”
上官夫人又陪着他们聊了几句,才起身回房休息。
木青妍朝江小满递了个眼神,“我书肆昨日新到了几本话本子,有你爱读的那种市井传奇。”
“你今日难得有空,要不要随我去书肆挑两本?”
江小满心中了然,知道木青妍定是有话要同她说,便点头应下,侧眸,对上官烬说,“阿烬,我去青妍姐姐书肆逛会。”
两人刚走到院门外,江小满便压低嗓音问,“说罢,特意喊我出来,是不是有话要跟我细说?”
木青妍停下脚步,神色比刚才在院里时凝重了些,“关于上官家旧事,阿烬和上官夫人没同你多提过吧?”
江小满愣了愣,仔细回想了片刻,如实道,“我只隐约知道阿烬本是侯府世子,他爹爹战死后,家道中落,这些年全靠婆母独自撑着家。”
“其他的……他们未曾细说过。”
“阿烬的父亲,是赫赫有名的镇北侯上官英。”木青妍道出往事。
“当年先帝还未登基时,上官将军便跟着他南征北战,从普通士兵一路搏杀到将军,最后封爵为侯,他身上的伤疤,没有一块不是替先帝挡刀、为家国拼杀留下的。”
“所以,侯爷一直不希望阿烬走武将之路,总说沙场刀枪无眼,不如案头笔墨安心,所以他不顾一切地压着阿烬读书,盼着他将来能走科举之路,安安稳稳过一生。”
江小满屏住呼吸,只听木青妍继续往下说,“先帝在世时,常在朝堂上说,上官英是朕能托付性命的兄弟。”
“后来先帝病重,临终前还拉着侯爷的手托孤,让他务必护新帝坐稳江山。”
“也是因为他与先帝的这份情谊,在先帝驾崩后,侯爷才主动请命去镇守北境。”
“北境常年被燕国骚扰,年年冬天都要打仗,谁都不愿意去,他却在那儿守了六年。”
说到这儿,木青妍的声音沉了下去,“三年前的冬天,燕国突然来犯,兵力是咱们北境守军的三倍。”
“上官将军带着五万兵卒死守阳城,整整守了一个月,没让燕兵往前多走一步。”
“可最后……最后粮尽援绝,战死在了北境。”木青妍重重叹了口气,“消息传回国都,新帝当场哭了,可朝中那帮一直主和的大臣,却趁机说,是上官将军贸然出战,才把战事拖大。”
“最后新帝没办法,只能跟燕国签约和谈,赔了十万雪花银、两千匹上好的云锦,还有百箱从国库拿出的珠宝。”
“从这之后,朝堂上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他们说上官将军急功近利,罔顾国力。”
“百姓们也都在传将军好大喜功,害得朝廷加了赋税,他们把所有的苦都算在了上官将军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