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帖子真伪
“不止后厨，画舫的各个入口都得盯紧。”江小满又看向阿义，脸色凝重，“开业那日，任何来路不明的人都不能放进画舫，尤其是想往后厨凑地。”
“别管他们说什么‘来帮忙’‘送东西’，先问清身份，再找我或顾公子确认，绝不能让人混进来。”
“还有国都来的清音班，他们明早会提前登船调试乐器。”江小满补充道，“到时候派个靠谱的伙计跟着，茶水点心亲自端过去，全程不能离开视线。”
“一来防着旁人动手脚，二来也别让他们跟陌生人搭话。”
“石俊凯要是想找茬，最可能从这些外乡人身上下手。”
阿勇和阿义连忙点头应下，几位大厨也跟着说，“江娘子放心，我们定会把后厨守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别想随便进来！”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顾九翎手里扬着几张回帖，大步走进后厨，脸上满是笑意。
“江娘子，好消息！之前送出去的十张帖子，客人都回了信，都说他们会准时登船。”
“李山长还特意让人捎话，说要带着他新写的题画诗来，给咱们七宝舫添彩呢！”
画舫开业那日，天还未亮，芙蓉湖码头上飘着一层薄纱似的雾。
“七宝舫”的船身上挂着红灯笼，烛火从雕花窗棂里透出来，映得湖水泛着暖光。
后厨里，砂锅中大骨汤正咕嘟作响，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船舱。
阿勇蹲在装鱼的木桶旁，手指上套着猪肠手套，拿起鳜鱼，挨个看它们的鳃，鲜红的鳃丝透着水润，才算是合格。
他一边查嘴里一边念叨着，“可不能出岔子，这鱼可是做松鼠鳜鱼的关键……”
江小满刚换好一身素色绣兰的衣裙，就听见船舱外传来熟悉的谈笑声。
顾九翎正陪着李山长、周先生等几位文人登了船。
李山长手里还捧着裱好的宣纸，笑着说，“江娘子，我特意为七宝舫提了首《湖舫宴》，今日定要让这湖光山色，配着好诗好味，才不算辜负！”
“说得好！”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姜夫子爽朗的笑声，“不错不错！除了好诗好味，还得有好酒好乐！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江小满笑着迎上去，就见木青妍脸色发白疾步跑过来，声音带着些许急促，“小满！不好了！”
“码头来了好几个富商，都说是‘收到帖子来登船’的。”
“可咱们的客人都是由顾家的马车去客人府里接的，哪会自己来码头？”
“我仔细看了他们手里的帖子，不管是从纸质，还是样式，都与咱们相差无几，就连上面顾公子的笔迹，也瞧不出问题。”
江小满心里一紧，她早就料到石俊凯会搞小动作，却没想到，他竟能找人模仿顾九翎的字迹。
江小满垂在大腿两侧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着裙摆，却没让慌乱露在脸上。
她视线飞快扫了眼在甲板上的贵客，李山长正低头摸着七宝舫船舷上的题字。
姜夫子在跟顾九翎说笑，若此刻乱了阵脚，才真正让石俊凯得逞。
“青妍，别慌。”她轻轻拍了拍木青妍的手背，声音压得低却稳，“我随你一起去看看。”
她转身时，特意对着一直跟在她生病的阿义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吩咐着，“去后厨告诉阿勇，让他盯紧食材，却不可让旁人动了手脚。”
“再派两个伙计守在后厨入口，没我的话，谁都不能往后厨去。”
等江小满快步走下画舫，来到码头时，就见四个身穿锦缎衣裳的人围着小翠争执。
她特意把小翠从食肆调来帮忙，原是想让她照应客人茶水，没成想先遇上了麻烦。
为首的矮胖男子举着帖子，嗓门故意提得老高，“我们明明有帖子，凭什么不让登船？”
“你们这是故意耍人玩？还是怕我们吃了你们的东西不给钱？”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有人指指点点。
“这到底做的什么生意？怎么连客人都敢拦？”
“听说掌柜的是个年轻妇人，怕是镇不住场面吧？”
江小满面色一沉，石俊凯这招够阴，不仅想混进画舫捣乱，还故意在码头造势，就是要让“七宝舫开业拦客”的闲话传出去，毁了画舫的名声。
她走上前，对着众人拱手，嘴角噙着一抹从容的笑，语气礼貌却掷地有声，“诸位，不是我们不让你们登船。”
“今日我七宝舫开业，为保受邀贵客能舒心赏景、安心参宴，我们提前跟每位客人都约了专属接送的服务。”
“今日来的贵客，不仅有帖子，出门时还会有我们七宝舫的专属小厮上门引路、全程陪同，绝不会让客人自己奔波来码头。”
说完，她抬眸望向那位矮胖男人，“敢问，诸位的七宝舫专属小厮在何处？”
矮胖男人脸色骤变，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地反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位客人，我七宝舫打开门来做生意，自是诚信为本。”
矮胖男人还不死心，硬着头皮继续道，“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你这、这请帖上也没说什么专属小厮啊。”
“这位客人，这专属接送是我们七宝舫对贵客的心意，算是开业首宴的特别服务，没在帖子上明写，却是跟每位客人私下确认过的。”
江小满语气笃定，从袖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帖子，这是她昨日特意让顾九翎另写，想留作纪念的，没成想今日派上了用场。
她展开帖子，递到矮胖男人面前，指尖轻轻点着帖子末尾的淡墨小字，“您看，这里有行细注，上面写得很清楚，七宝舫全心全意为您服务，登船需凭专属小厮引路。”
“字浅了些，许是您没留意。”
那几人凑过来一看，果然见帖子末尾有行小字，再低头仔细看他们手里的帖子，末尾干干净净，连一点墨痕都没有。
矮胖男人仍不死心，硬着头皮狡辩，“谁知道这字是不是你们后来加上的？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难，想把我们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