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
灰黑色
高考出分前,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常则瘫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正亮着省体育局发来的消息:【专业测试成绩:98.5分,全省排名第3】。
他咧嘴一笑,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冲着厨房喊:“老廖!我专业线过了!”
廖思诚端着一盘冰镇西瓜走出来,嘴角微扬:“嗯,看到了。”
“靠,你比我先知道?”常则抄起一块西瓜啃了一口,汁水顺着下巴滴到t恤上,“文化课要是再争气点,北体稳了。”
廖思诚抽了张纸巾递给他:“你估分多少?”
“520左右吧。”常则擦了擦嘴,“够用了。”
阳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平常而惬意。
直到常则的手机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廖克行】。
常则皱了皱眉,他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廖克行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常则,来医院。孟恬难产,情况不好。”
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静止。
常则的手机滑落在地,西瓜汁溅了一地。
廖思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怎么了?”
“医、医院……”常则的喉咙发紧,“我妈……”
廖思诚脸色骤变,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车子疾驰在盛夏的街道上,蝉鸣声被呼啸的风声带的听不真切。
常则死死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孟恬给他织的丑围巾,她婚礼上含泪的笑,她摸着肚子说“想让你第一个抱他”时的温柔神情。
“会没事的。”廖思诚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但车速暴露了他的慌乱。
常则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他说:“如果……”
“没有如果。”
妇产科手术室外的红灯亮着。
廖克行坐在长椅上,西装皱巴巴的,手里攥着一份病危通知书。
见到他们,他擡起头,眼里布满血丝:“进去四个小时了……大出血。”
常则的腿突然发软,扶住墙才没跪下去。
廖思诚快步上前:“医生怎么说?”
“保大人。”廖克行的声音发抖,“但血库……”
常则猛地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o型血!我是o型!抽我的!”
护士被他吓到:“家属冷静!医院有储备血!”
走廊上的灯光惨白,常则点点头,“有储备血,有储备血,有的……”他咬唇,垂下头。
一个小时过去了,手术门突然打开,戴着口罩的主刀医生走出来,手套上沾着血。
“家属。”医生的声音低沉,“我们尽力了。”
这一刻世界失去声音。
常则踉跄着后退两步,摇头:“什么叫……尽力了?”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而麻木的脸:“产妇羊水栓塞,孩子也没保住。”
“你他妈放屁!!!”
常则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见血,他扑向廖克行,被廖思诚死死拦住。
“她死了!她被你害死了!”常则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我不…我只要她…妈……”
廖克行没有动作。
常则挣脱廖思诚,抓起走廊的金属垃圾桶狠狠砸向墙壁。
“廖克行!你这个下三滥的卑鄙小人!禽兽!她已经这个年纪了…你还要她给你生、孩、子?!廖克行!你去死!”
垃圾桶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吓得护士尖叫着躲开。
廖思诚从背后拽住常则,被他反手一肘击中下巴,血腥味顿时在口腔里漫开。
“常则!冷静点!”
“冷静?!”常则转身揪住廖思诚的衣领,双目赤红,“廖思诚!你把我害的好惨啊!”
他的指甲掐进廖思诚的肩头,声音变成呜咽:“她是孟恬!是孟恬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廖克行!你把她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