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小卖部并不大。两三排货架摆得满满当当,零食水果各种都有,宿郁池和红毛走进去,人高马大的,就显得极为拥挤。
红毛问宿郁池吃什么,宿郁池随意看了一圈,拿了一瓶矿泉水,说:“行了。”
红毛目瞪口呆:“哥,你就吃这个”
“嗯。”
宿郁池掂量了矿泉水,走到一旁的柜台,垂眸盯着那npc,就看见那npc僵直地摆弄着胳膊,对宿郁池扯出一抹笑容来,甜腻地说:“您好。”
水放在柜台上,宿郁池就看着那收银员左手拿起矿泉水,“嘀”的一声,扫过后,就开始熟练地打字,说:“两块钱。请付款。”
宿郁池接过矿泉水,侧身让条道来,那红毛又拿了几瓶啤酒,急哄哄地走过来:“这个,和那一块付了。”
布娃娃似的npc迟钝地反应了一下,随即甜甜地开口:“好的,同学。”
一举一动,都像是提前编好的程序,没有任何自主的思想。宿郁池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垂眸不知在想什么,他拧开瓶盖,盯着水半晌,又默默拧了回去。
红毛付完钱了,拉开瓶盖,直接灌了一口,还问宿郁池要不要,宿郁池想也不想,张口拒绝。
两人沿着回宿舍的路走,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气氛尤为不对劲,冷风吹过,竟是比冬天的风还刺骨。
红毛一路上惴惴不安的,连啤酒喝了一半,也不喝了,站定后,就看着宿郁池,一双眼睛里,满是担忧和畏惧。
宿郁池知道他有话说,于是便停了脚步,擡了下巴,示意他说。
“我,”红毛揉了揉手心,声音有些干涩,“我真的是好人,真的,不骗你的。”
“……嗯。”宿郁池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他想绕过红毛直接往宿舍过去,但红毛又拦住了他。
宿郁池眸色深了些。他把矿泉水递过去:“不要了。”
“……你都拧开了。”
“我重新买一瓶还给你。”宿郁池往回走,但那红毛又拦住了他,睁大眼睛看着宿郁池,声音闷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宿郁池盯着他。
“我也是听说,只要完成一千场游戏,就能够许愿,这才进来的。”红毛说,“我们几个是认识,前五场游戏我们都是一队的,也合作过的。但是在上场,我们闹矛盾了。”
宿郁池说:“继续。”
“也……没什么矛盾吧。”红毛捏了酒瓶,似乎是嫌烦了,就随便扔在垃圾桶,搓着手指支支吾吾的,“就是,就是我们这队伍,原本还有一个人的,但是,上一把,他是抹杀者……”
“……”宿郁池冷笑一声,“死的不是你,你当然觉得矛盾不算大。”
红毛恼羞成怒,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发火,只是泄气地说:“那他是抹杀者啊,我能怎么办。他要是不死,我们就得死啊!”
“那你现在有怀疑的对象吗?”
宿郁池不欲纠结这个话题。他从前也当过抹杀者,也看过那些人自相残杀,第一次可能不太适应,但如今已经过了995次的生死局,怎么着都习惯了。谁都是奔着最后一关过去,奔着所谓的愿望过去,既然是自愿,那么就得为自己的人生买单。死也好,生也罢,都是命,有什么可后悔的。
总的来说,宿郁池从来不后悔进入这个游戏中。他有自己的目标,死也不后悔。
红毛低头,他拉开易拉罐,又喝了好几口啤酒,才低声说:“我怀疑……怀疑是小安。死的那个人,是小安的哥哥……”
宿郁池拳头猛地攥紧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冷着脸问:“刚才你怎么不说”
“我不敢啊,”红毛抹了把脸,有些颓丧,“上一把因为我和寸头,小安哥哥才死的……我们又是一起长大,又这么对不起小安……”
宿郁池觉得真荒唐。他擡手就把矿泉水扔进了垃圾桶,快步往宿舍走去,后面红毛在追赶他:“哎哥!我可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可得护着我啊!”
宿郁池不说话。往二楼走的时候,红毛还在那里喊了几声,但像是考虑到什么似的,便不再说话了。
门牌号——2419。里面的灯还亮着,宿郁池推门进去的时候,就见闻之颂脱了鞋子,趴在床上特别认真地在叠被子。
不方不圆,到处都是褶皱,根本没有一个豆腐块的样子。听到推门的声音,闻之颂苦瓜着脸,怏怏地回过头来,说:“你回来了。”
宿郁池和他没什么要说的,应了一声后,便进去卫生间了。
啪嗒——
门关起来,将外面的一切声音都隔绝开来,宿郁池拧开水龙头,抄水洗了把脸,水珠四溅,跳得到处都是,一大部分因为冲击力,还沾湿了宿郁池的衣服。宿郁池出门的时候没来得及换校服,这会儿还是睡衣,白色的透了一大半,连带那外套都变得沉重起来。
宿郁池觉得烦,干脆脱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外面有人在敲门,是闻之颂。一个劲地问宿郁池好了没有,他要上厕所,宿郁池面无表情地撸了袖子,开门,正好和面前的闻之颂四目相对。
闻之颂冲他一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好了吗?”
“好了。”
宿郁池侧身离开,拿了干毛巾擦了擦脸,换鞋换衣服,准备睡觉,但身后却听不见关门的声音,宿郁池觉得奇怪,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闻之颂站在不远处,无措地捏着自己的衣服,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后背有些发凉,宿郁池原本不想理会闻之颂的,但偏偏,他又受不了有人这么盯着自己看,索性回头,说:“你怎么了?”
闻之颂可怜兮兮地说:“你说要帮我叠被子的,这还作数吗?”
“……”宿郁池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你都拿刀上我床了,还指望我帮你叠被子”
“你防着我,我也怕你啊,”闻之颂说,“再说了,你也没怎么样啊。”
宿郁池扯着嘴角,指了指脸上的伤,说:“这不是你打的”
“那你还打我三拳呢!”闻之颂觉得不公平,他直接掀开自己的衣服,指着那绷带,振振有词,“最后你还踢了我一脚!我差点都没命了!”
宿郁池:“你先扑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