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你觉得呢？”宿郁池看着他的手，“不过无论怎么样，这都不是你能够随意调闹钟的理由。”
闻之颂擡手，笑容依旧：“我可没调。只是碰了一下而已。”
宿郁池把闹钟拿了过来——游戏世界里，不存在手机监控这些东西，能看时间的，只有电脑上的数字和闹钟。宿郁池习惯定闹钟，但偏偏现在闹钟上显示的数字让他觉得不可信。
“时间是对的，”闻之颂挑眉，“我可以保证。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电脑。”
“你嘴里就没一句真话。”宿郁池搁了闹钟，重新上床，三两下就把自己的被子叠好，随即下床，拖了把椅子，就这么靠着，手里的枕头盖住自己的肚子。
闻之颂问：“你不睡了？”
“不睡了。”
“那白天上课怎么办？”
“睡觉。”
闻之颂直接乐了，他也拖了椅子，坐在宿郁池的旁边，盯着他胸口看。
宿郁池把枕头往上拉了些，盖住胸口，警告地唤了他的名字：“闻之颂！”
闻之颂眨眼：“哎。”
宿郁池：“……”
这晚上谁也没敢睡。宿郁池把夜熬穿了，他侧头看向窗户外面——天已经亮了。东方的云彩跟画似的，美得不自然，金光落下，将整个校园都笼罩起来，撒了金沙似的，朦胧一片。
宿郁池伸了懒腰，坐直后，就拉伸一下，余光瞥见睡得正香的闻之颂身上，他沉默片刻，走到桌子旁，倒茶。
茶壶举的高，冒着热气的茶水落在杯子中，水流潺潺，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倒是显得格外吵闹。
果不其然，那熟睡中的人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看了看闹钟——五点。闻之颂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贴过去看了看，五点零一。
闻之颂觉得不可思议：“才五点！醒这么早呢。”
宿郁池看他一会儿，确定这闹钟应该还能用，便伸手把闹钟拿了过来，搁在口袋里，说：“哦。”
闻之颂：“……”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摆明了就是不信他！不过也对，信他才惨呢。但闻之颂不介意。
他学着宿郁池，也起身，活动了筋骨，歪头看向他，问：“7:50才上课，你起来这么早，要干什么？”
宿郁池重新换了衣服：“我知道抹杀者是谁了。现在还差一个线索。”
闻之颂立马精神了：“去哪里我跟你一起。”
依旧是昨晚那个小卖部。宿郁池到的时候，那npc就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众人，露水深重，沾湿了厚重的短裙，甚至在那根根分明的睫毛上，都挂着晶莹。
她站了一夜。
一夜未动。
直到有人走过来，她才像是被启动的机器，忽然睁大眼睛，笑着看向宿郁池和闻之颂，柔声细语：“要来买东西吗，同学？”
闻之颂跟在宿郁池后面，一脸的好奇，他显然不知道这个小卖部和昨晚寸头的死，或者说，和抹杀者有什么关系，他是这么想的，也就是这么笑眯眯地问宿郁池，但宿郁池只是回复他两个字，安静。
“……”闻之颂撇嘴，觉得没意思。他歪头，就要去推开门，但手腕被宿郁池攥住了，力道有点大，他“嘶”了一声，立马抽了回来，问，“干什么？”
“让她开门。”宿郁池收回手，言简意赅。
闻之颂挑眉：“我开门和npc开门，有什么区别吗？”
宿郁池不说话，他就看着npc缓慢地移动，左手推开了门，率先走了进去。
npc说：“欢迎光临。”
闻之颂眯了眼睛，偏头看向宿郁池，却见后者双手搁在兜里，淡漠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红日初升，橙黄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了下来，将宿郁池半张脸拥入怀中，黑色的头发软而蓬松，凌乱的部分遮住他的额头，镜片下，长长的睫毛卷而翘，眼底是一派清明和漠然。
闻之颂愣了一瞬。
“她用的是左手，”宿郁池擡了下巴，侧头看向闻之颂，说，“个头也和昨晚那人相似，不是吗？”
“……哦，”闻之颂回过神，打量着那npc，慢慢说，“确实是这样。可是npc是不能够杀人的。”
“但他们可以有意识，”宿郁池将拉链往上拉了些，遮住了自己的下巴，说，“npc在从前的游戏里，从来没有意识，一直充当的都只是背景，但在这把游戏，却有了意识。”
闻之颂缓缓眨眨眼，他语气带着疑惑：“是吗？你怎么看出来他们有了意识？为什么不会是巧合呢？”
“不是巧合。”宿郁池走进了小卖部，在里面随意看了一圈，里面有很多水果，柿子、苹果……甚至有的都不是当季水果。
闻之颂也跟了进去，左看看右看看的，但脚步却不离开宿郁池半步。他在等宿郁池回复。
宿郁池说：“就像你跟着我进来，也不是巧合。这个道理，一模一样。”
倏地，闻之颂脚步顿住了。睫毛遮住他满眼的阴郁，擡眼时，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他笑着看向宿郁池，对上他打探的目光，尤其无辜地耸肩，说：“只是你进来，我才跟进来的。”
宿郁池拿了瓶矿泉水，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怎么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闻之颂拉开冰柜，挑了瓶啤酒，又从货架上拿了盒草莓味的糖果，说，“我是好人的，每次跟你说，你都不信。唉，我可真难啊。”
“好人只是这局游戏的标签。与你要杀我这件事，并不冲突。”宿郁池要付钱，闻之颂就把东西递过去，说：“帮我付一下。”
宿郁池动作顿了顿，凉凉地看着他。
闻之颂冲他微笑：“我会报答你的。真的。”
宿郁池不信他，但依旧付了钱，两人就这么往外走。正是夏季，绿荫小道两旁，花开得旺盛而妖艳，鸟儿飞翔，鸣叫声几乎穿透整个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