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线索
唐树梢踹了踹豹爷，尽量心平气和道，“喂，别嗷嗷了。赶紧起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头说。”
“姑奶奶，饶了我们吧。真的是唐二牛欠债，我们只是来讨债的。欠债还钱，有理有据啊！”一个小弟模样的人爬过来挡在趴在地上以手掩面不肯抬头的豹爷身前，满脸惊惧的看着在他眼中十分恐怖的唐树梢委屈道。
小弟心里吐槽，豹爷还想把这位女煞神带走卖给青楼，是吃了自己的熊心豹子胆吗，他都不敢想，出了这个村到底是谁卖谁。
正当唐树梢看地上的人伏低做小有点可怜他们，准备缓和口气之时，突然不知从哪冲过来一个莽夫，指着挡在豹爷身前的男人骂道，“艹，闫老三你个怂货，咱有借据你怕她个屁。大不了就报官，让县太爷给咱评评理！”
唐树梢：！！！同情你们是我年少无知。
闫老三一脸震惊：你特么是跟老大借胆了吗？眼瞎看不到眼前这位女阎王惹不起？
豹爷捂住自己的腰子：可别跟我借，这胆我没有。
唐树梢锐利的目光扫过豹爷和他的小弟们，不仅未从他们脸上看到半点心虚，反而看到了满腹冤枉和一丝丝窝囊。
一个两个都理直气壮地喊着他们有理有据，唐树梢怎么看都不觉得这帮人像是在说谎。
若不是他们演技太好装得太像，那就是这件事从他们视角出发确实就如他们说的一样，唐二牛确实去借了银子并画了押。
可唐二牛也口口声声喊冤，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了？
不论事实如何，两方博弈，谁气势弱谁输。
唐树梢不允许任何人冒犯到她的绝对权威，于是二话不说先上前一步抡起挑衅她的莽夫，像丢沙袋一样将他摔地上，见他也开始在地上像蛆一样扭动，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头看向豹爷，阴恻恻道，“唐二牛的借据在哪里？拿给我看看，如果让我发现你们胆敢作假，别怪我不让你们出这个门！”
豹爷虎躯一震，赶忙从袖子里抽出那张借据递给挡在他身前的小弟闫老三。
闫老三接过借据后一骨碌爬起来，将借据恭恭敬敬双手奉上，交给唐树梢。
展开借据，里面一行一行写得十分简洁明了：哪年哪月哪日，什么人因为什么借了多少银子，约定什么时候还，逾期利息如何计算......
借款人一栏写明了身份姓名和家庭住址，但没有本人签名，只有一个十分清晰的大拇指手印。
“姑奶奶，这张借据绝对没作假，是唐二牛本人按的手印，千真万确的，我们真不怕报官。”闫老三喊冤道。
见唐树梢拿着借据看得仔细，没人说话场子渐渐冷了下去，闫老三喋喋不休地继续说，“我们上门催债也是先礼后兵。连吼带吓...啊不...是苦口婆心，苦口婆心地劝了好半天，唐二牛就是不肯承认我们才打砸了他家的。”
不说不要紧，这一说把唐树梢说恼了，一巴掌把闫老三扇到一边，弯腰将还趴在地上装死的豹爷拎了起来，咬牙问道，“连个签名都没有，你们就凭这个手印上门打砸抢？”
闫老三跪行到唐树梢身侧，一把抱住她准备捶向豹哥的拳头，哭诉道，“没有签名是因为唐二牛不识字，不会写自己名字。至于手印，我们刚才让他重新按了一个，比对之后一模一样才确认借银子的就是他的啊。”
说着，闫老三哆哆嗦嗦将刚刚让唐二牛按手印的那张纸双手递过去。
唐树梢松开抓着豹哥的手，亲自对比了两个手印后看向还被人按在地上一脸灰败的唐二牛和惨白着脸的唐丰收一家。
她忽然就明白了，唐李氏之所以认定自家没救了，大概就是因为手印经过比对之后被证实确实是唐二牛的。
他们百口莫辩，只能认栽。
唐树梢蹙眉沉默片刻后长舒一口气，郑重地问唐二牛，“二牛哥，我问你，这银子到底是不是你借的？”
一侧脸贴着地面的唐二牛闭了闭眼，心中尽是绝望，觉得此时此刻说再多已是无用。
但唐树梢问了，他又不吐不快，于是颤抖着嘴唇嘀咕道，“这银子不是我借的。我从来不去赌坊，甚至自去年秋收之后都没出过村。”
去年秋收唐李氏累坏了身子，张村的赤脚大夫看不好，父子三人轮流将人背去镇上看的大夫，唐二牛这才出了次村子，其余时间都在自家和田地两点一线，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去赌坊赌博，还欠了豹爷的银子呢。
听孩子爹这么说，一旁的二牛媳妇哇一声哭了出来，“树梢，你要信你二牛哥啊。村里人都知道他有多老实，从来不骗人，更不会去赌博的。”
二牛媳妇挣脱开拉着她的大汉，跪地上抱住夫君唐二牛，浑身都在发抖。
“你胡说！”闫老三激动地喊起来，“人证物证确凿，他们就是想赖账！”
说着，他挥手叫来一个人，指着他对唐树梢道，“唐二牛就是从这人手里支取的银子，也是他亲自将按着手印的借据送给我们的人的。”
被叫来的证人连忙给唐树梢作揖道，“姑奶奶，我真的没撒谎。一手交字据，一手给银票。当时唐二牛为了方便继续赌，特意让我给他换了一些碎银和小额银票。这笔交易是我全程跟着的，借据也是我亲手从唐二牛手里收的。绝对不会有假。”
此时从地上爬起来的豹爷也想开了，不再遮遮掩掩一副不好意思面对人的样子，拍了拍身上的土，端端正正站到一边，示意手下全力配合唐树梢将这件事调查清楚。
他是开赌坊的，顺便还放高利贷，这些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还算有几分看人的眼力。
眼前这小姑娘虽然有点嚣张有点厉害，但好在是个讲道理的。
不然以她的本事带领全村人将他们赶出村子很容易。
可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一直抽丝剥茧地探寻真相，就说明她有意愿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