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离散

帝师玉无缘眉心，一团清气被他抽出，然后，清气化作一只细小的麒麟，奔向凤凰卵，消失不见。

兰亭终于满意。他朝着帝师玉无缘笑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她……也是你的女儿，所以，我就不说谢谢了。”兰亭顿了一下，又笑道，“若是你真要求那一声谢谢，你女儿归来之后，你找她要去。”兰亭笑容清浅，竟是在跟帝师玉无缘开玩笑。

帝师玉无缘一脸的惊喜。

――他喜，并不是因为兰亭终于褪了从来都对他不假辞色的态度，而是因为……兰亭终于亲口承认，凤凰是他的女儿。

似是看懂帝师玉无缘挂在脸上的意思，不知为何，兰亭脸上，笑容浅淡了几分，“她是你的女儿，我从来没有否认过，千万年前，不过是你自己因为在见了拟拟之后，先入为主的认为她是别人为我生的女儿，然后误会了千万年，甚至，以至于，你……伤了她。”兰亭望着帝师玉无缘，脸上笑容依旧，可是，却是如帝师玉无缘昔日望向他人的那种温润却疏离的模样。“而我，不过是在你误会时，没有解释罢了。”

帝师玉无缘听到此处，愣了一下。

的确，以他的凤皇的骄傲，被所爱之人误会背叛，甚至，误会他的凤皇拼着性命危险为他诞下的女儿，被他误会为是别人所生，凤皇骄傲从不会折骨，他也不屑于骄傲。

“……对不起。”帝师玉无缘嚅嗫，可是，最终却只是吐出了这三个字。

凤皇兰亭听到他说对不起，脸上笑容终于散尽。“你于我，并无过错，我们之间，并没有谁负了谁，若是你真要将我们之间千万年的离散，寻一个理由的话，那么，我觉得，你有你的追求，而我亦是，当时，不过道不同，因而分道扬镳罢了。”兰亭一派的风轻云淡。“当然，你要将这一切揽在自己身上，”兰亭耸了耸肩，“我也不介意。”

帝师玉无缘只觉得，一瞬间恍如晴天霹雳。

兰亭这是……与他划清界限、断了因果？！

不，他绝不同意！

然而，帝师玉无缘还没有再说什么，就听见兰亭托着凤凰卵的掌心送到帝师玉无缘眼前，再次开口，“小凤凰是你的女儿，若她归来，我并不阻碍你来看她，但是，在她归来之前，”兰亭唇角勾了勾，“请你止步于宁渊之外。”他说。

凤皇兰亭还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可是，看帝师玉无缘一脸的呆滞，再什么都没有再说，就转身向第十八层地狱青铜门而去，准备前往宁渊。

“……那我呢？”兰亭身后，突传来帝师玉无缘声音，分外的悲怆。

兰亭终是停了步伐，眸子有些复杂，可是，他转身时，眼中复杂瞬间化作茫然。

他的眼神茫然而无辜，落在帝师玉无缘眼中，就成了兰亭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一句“那我呢”，而且，落在帝师玉无缘耳中的声音也同样的无辜茫然，“你什么呀？”

语气惊讶，且无辜。

看到帝师玉无缘眼中悲伤，兰亭感觉那种压抑绝望。

……在他转身看到帝师玉无缘眼睛时，那种感觉如潮水汹涌，且扑面而来，几乎让兰亭呼吸不过来。

兰亭眸子微敛，掩住一瞬的动容，眼睫微微翕合间，他再抬头，眼中，又是那种无辜且惊讶茫然的眼神，“你如何，我怎么知道。”他说。

你如何，我怎么知道……

帝师玉无缘听到他说。

一句话入耳，帝师玉无缘感觉凛冬瞬间到来。他的身子微颤，然后，就感觉有寒意从脚底升起来，他的牙齿不由得打颤，那感觉，就好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寒冬腊月落入水中一般，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寒冷……且绝望。

帝师玉无缘忽忆起，在兰亭决定以骨补天那日，他来第三十四重天之上找素拟，然后告知，让素拟亲自送他们归去，后素拟醉酒于第三十三重天之上那棵最大的旖旎碧桃花之下，他不放心，然后，随着素拟去了第三十四重天，后倾天带着醉酒之后的素拟走后，他们醉酒的那棵碧桃花下，玉无缘看兰亭目光沉沉的望着倾天与素拟离开的方向，脸上带着无奈与悲伤，可望了片刻，浮罗却笑了起来。

然后，他踢了踢散落在地上空空的酒坛，然后看见某处草丛中自家女儿宁渊素拟留下的一坛酒，然后席地而坐，又笑了起来，“傻丫头啊……”兰亭轻叹，可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他兀自摇头笑了一下，然后对站在他身边那个人道：“来都来了，陪我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