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路过蜻蜓祸不单行
第36章路过蜻蜓祸不单行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余书霏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克服博大科技政策修改给文宣带来的负面影响之时，她下游的几家大型店铺，取消了与文宣的合作，有的另选供应商，有的干脆绕过这一层直接和她上一级的代理直接进货。
为了提高出货速度，余书霏早在确认他们订货量之后，就已经向自己的供应商付了定金，以便收到订单之后第一时间拿到货，现在订单取消，那一笔定金却套在供应商手里，无法收回。
余书霏咬牙把货提了出来，试图往其他店面铺货，但由于近一年前的动荡余波犹在，市场低迷，各级代理商都不敢冒险在自己的能力之外做太大动作。
卖得好的货，因为资金不足，提不到，已经拿到手的货，因为市场饱和，完全卖不出去，公司运营支出却丝毫没有减少。短短一个月，文宣的传统业务全线崩溃，连余书霏辛辛苦苦谈成的服务器代理合同也因没有资金保证而被对方撕毁，文宣再一次陷入了严重的经营危机。
相比于第一次由于经验不足、冒失猛进而将自己的积蓄输光，以及第二次受到硬盘市场崩盘的影响而业务停滞，这次的打击来得过于突然，也过于凶猛，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前兆，昨天还是盎然春意，今天就已经三九隆冬。
余书霏渐渐发现，这次遇见的问题，比前两次简单得多，困难显而易见。以前复杂的小问题套起来，他们沉下心来理清了思路，解开了最重要的一环，便可以借机摆平其他问题。而直观可视的困难，却因为完全找不到突破的门路，而变得更加棘手。?
能托的关系，都托了；能说的好话，都说了；能陪的酒宴，都陪了；能求的人情，都求了……可是，却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对于这些从各方合作伙伴处来的劫难，她完全猜不透原因，为什么本来前景大好的合作临时反悔，为什么已经确定的合同忽然撕毁，她还在用自己的良心和道德准则来衡量经济交易，却发现那些说得出的道理、讲得清的法文，根本无法适应没有规律的游戏。
陈志恒负责的电脑业务线本来就利润单薄，靠着销量来支撑规模，现在已经彻底崩陷，为了让卖场多提货，陈志恒几乎天天呆在电脑城，嘴皮子磨破了也没有多少成效——可视的市场已经被他们的上游用低价填满了。
万般无奈之下，陈志恒把孙天赐从外联线拉了进来。孙天赐本来对于卖电脑一窍不通，之前去电脑城都是为了帮余书霏铺路，更何况电脑城的店面商场的掌柜们，可完全不认识这位建业集团的大少爷，如此病急乱投医一番之后，不仅电脑业务没救活，连带着引起了工商危机，因为许多产品代理许可证的问题，孙天赐不得不再次回到外联这一块去补窟窿。
业务停滞，收入微薄，小小的文宣连二十几号人也养不起了。几个一起出来创业的校友，到了这个地步，也挨不下去了，一个个黯然退场，有几个当初招进来的有经验的销售员，都是混了好几年社会的油条了，树未倒而猢狲先散，两个月下来，朝气勃勃的文宣，又回到了先时的寥落局面。
可是，当初一帮人聚在一起，个个雄心万丈，人人奋勇当先。现在，人还是当初那一帮人，景况却大不如前了，一年多来，所有人都是全力以赴，人家在恋爱、在打游戏的时候，他们啃着面包、吃着盒饭做方案，挤着公交、早出晚归地谈生意，假期顾不上回家，连接个家里的电话都匆匆忙忙，赚到了钱舍不得花，全卷用来扩大公司的生意，私人的钱却是毫不吝惜地往公司里砸……
文宣，是他们共同的心血！
余书霏看着颓丧的众人，心里浑然不是滋味。静悄悄的办公室，没有一个人说话，禁烟的规定也被抛之脑后，沉默的空气里一片烟雾缭绕。
王艺虽然只是大学期间兼职在文宣做做行政接待，帮忙处理一些文书工作，完全不懂业务上的事儿，但在日渐沉重的氛围里，也知道公司即将大祸临头，大家不说话，她也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忍着呛鼻的烟味，给大家斟茶。
孙天赐率先打破了沉默，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王艺：“小艺，去给大家买几罐可乐回来，广州这鬼天气，六月还不到就这么热了！”又问郭松，“阿松，是不是没开空调呀？”
郭松站起来，把玻璃幕墙上的窗户打开了两扇，顺便疏散室内的尼古丁和一氧化碳：“没开，电费太贵了，现在还不算太热，忍忍吧。”
孙天赐登时说不出话来。余书霏先前说开源节流，现在开源丝毫不见成果，也只能节流了。
余书霏一笑：“松哥真是个好管家，不过不开空调也省不来几个钱，打开吧，别让大伙儿遭这个罪！”
郭松见书霏这么说，也就没再坚持，顺口说：“现在省不来几个钱，是因为咱们就一间办公室。什么时候咱们和岭南、和建业一样，有一整栋办公楼了，那时候你就不这么说了。”
陈志恒和张明朗相对着苦笑，这么个小小的公司，连能否生存下去，都已经成了问题，何谈比肩岭南、相抗建业？
只有孙天赐琢磨着，是否去和孙天恩打个商量，让建业办公室干脆别开空调，大家艰苦朴素两个月，省点钱出来给文宣救急。这个念头不过转瞬即逝，两个多月以来，孙天赐为了文宣的事儿，和孙天恩谈判不下十次，连死去的爷爷奶奶爸爸都抬出来哭了好几回，结果孙天恩丝毫不为所动。
大老板做出了这样的表率，建业的其他老总们也纷纷仿效，只有沈洛阳不怎么惧怕孙天恩的淫威，给过天赐一小笔钱，但见打的水漂都没响动，沈洛阳是理性人，也不愿意再浪费资金了。
至此，孙天赐引进外援的计划被彻底摧毁，无计可施之下，只得回来和他的难兄难弟们抱在一起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