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79章◇
79第79章◇
◎没命要赏钱了◎
外面的人不知道那天定北侯府经历了什么,只是午后听闻侯府中喧闹不止,似是谁人惹了大祸受罚,可能是惩罚的下人有些人多,为了掩盖肃杀的气氛,保有新春的和谐,还请了擅长音律之人奏乐,以掩盖惨叫。
大抵是告饶声太过有穿透力,这才狼哭鬼嚎,乐音走偏了半日。
这些都不是无故的猜测,只因傍晚时分,定北侯府连请了三位大夫同时入府,下人们也是三缄其口,整张脸都胀成了猪肝色,这下子怀疑更是有鼻子有眼了。
吴凤清自打进了东宫后,一次太子殿下的面都没见到,还要受着太子妃的挤兑,人越发阴郁。她在东宫根基尚浅,不能做大动作,只能期盼着自己的身子快些好起来,只要能恢复以往的花容月貌,不愁得不到太子殿下的欢心。
唯一的难处就是,太子妃是太傅之女,只要不犯大错处,太子殿下就会一直敬重她。吴凤清心里暗恨,若不是她之前被人算计,怎能沦落到做一个低贱的妾室,再不济嫁到定北侯府做世子妃,还能得到独一无二的宠爱,吴凤苒何德何能,还不是抢了她的婚事。
这段时日她在东宫举步维艰,母亲那边又被父亲勒令不准过府看她,她有心想邀吴凤苒上门,算是给她一个向她补偿的机会,可偏偏吃了定北侯府的闭门羹,连消息都没送进去,太子殿下还一改往日的不闻不问,派人来警告她,不准她打定北侯府的心思。
“贱人!我一心为殿下着想,殿下一定是被那些狐媚子迷惑了。”吴凤清气的扫落了台上的杯盏,清脆的声响没有压低她的怒气,反而对着丫鬟狂吼,“看什么看,毛手毛脚的,再打碎杯盏仔细我剥了你的皮!”
小桃表面战战兢兢的,实际内里分外不屑,一个没有宠爱的侧妃,能不能翻身还难说,就这性子,即使翻身了,怕是也活不了几日。
吴凤清看见小桃温吞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磨磨蹭蹭做什么?你的身契可在我的手上!”
小桃含泪欲泣,“侧妃恕罪,小桃知错了,这就去收拾。”
看见小桃示弱,吴凤清有种诡异的快感,又在小丫鬟肉多的地方狠狠拧了两把,见着丫鬟咬牙不敢言特别解气,这才摆摆手让她下去了。
小桃出门后一直低垂着眸子,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一如往常一样,出府帮助吴凤清打探消息。
王嬷嬷见自家姑娘房内没人了才走进来,“姑娘,您不该如此薄待贴身丫鬟。”
她是吴凤清的奶娘,从小看着吴凤清长大的,小姐是什么脾气,她比老爷夫人还要了解,别看小姐在外温婉柔顺,可实际上小姐是一个暴戾善妒的性子,身边的丫鬟总是留不长,之前哪个好不容易留长了几年,可出了私会那事后,小丫鬟就投了井,若是小姐再不出嫁,也不知后院那井会不会满。
对待自小就依赖的奶娘,吴凤清还是很尊重的,嘟着嘴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嬷嬷,你看她哪里有丫鬟的样子,仗着模样好心就野了,我要不多打压一番,这贱蹄子都要爬上我头作威作福了。”
王嬷嬷可不会被吴凤清两句胡闹的话所左右,神色不变,直言道:“太子殿下若想宠幸谁,旁人是拦不住的,若是有朝一日小桃得了翻身的机会,姑娘怕是会沾染一身腥。”
吴凤清本来心气就不顺,还被信赖的奶娘一顿数落,想起丞相府把她一顶小轿送过来时的干脆与决绝,悲从中来,泪水盈满眼眶,一滴都不敢落下来,只因大夫说了,脸上的疹子沾不得水,不然可能留疤。
见着吴凤清委屈的样子,王嬷嬷心里也不好受,可这毕竟不必丞相府,做什么还有当家主母兜底,这里的每个人都说不清楚是哪家的眼线,她不得不慎重,终究是不忍自小奶大的姑娘受委屈,说话软和许多。
“姑娘切莫难过了,一时之困算不得什么,等姑娘身子好了,一切尚可从长计议。”
“嬷嬷,你说会不会是吴凤苒那个下贱货算计我?”她这毛病来的蹊跷,府里的上上下下她都彻查过了,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可她心里就是有一种直觉,一定是人为的。
王嬷嬷眯了眯眼睛,她和夫人都猜测过,也查过,但却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就这样才会更加诡异,姑娘这么多年从未过敏,也从未无故腹泻不止,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损了身子,太像是有人报复了。
可自家姑娘在外面的时候,都是京城才女的模样,从来没和人红过脸,她开始还以为府里那些个透明的庶女做的,盘算一番后,发现这十几个姑娘早就被养废了,一个能提起来的都没有,就算是有什么污糟的心思,也不敢付诸行动,吴凤苒是嫌疑最大的一个。
可吴凤苒是定北侯府世子妃,还是个受足了宠爱的,没有证据他们谁都不敢将猜测宣之于口,所以她才没有制止姑娘下帖子邀吴凤苒上门,算是试探。
可惜,这帖子直接被门房拦下来了,说是世子爷的意思,且世子妃近日劳累过度,需要静养,不能出府见客。
世子妃拒绝太子侧妃的请帖算得上失礼,尤其还是自家姐妹,可若是放到定北侯府身上,这还真的正常。众所周知,定北侯府极少宴请宾客,定北侯府的世子爷,若不是前段时间出现了“京城收破烂”一事,还没有人见过他。
收破烂这事更是证明了,定北侯是一个不折不扣护犊子的,如此流氓行径竟然做的光明正大,摆明了无论小辈做什么,他都在前面撑腰,若是有不给好脸色的,他就上折子,谏言让文官家的子弟去军营里历练一番,让武官家的子弟去礼部学学规矩,你听听,这是人办的事情吗。
可是圣上偏偏还都听了,摆明了纵容,百官还能说什么,只能尽量不要招惹京城最难啃的骨头。
后来有传言出来,说收破烂一事是世子妃的一时兴起,世子爷为了博美人一笑,不顾脸面四处奔波,才引得定北侯不得不管。
不管是不是事实,吴凤苒受宠是板上钉钉的,说句不好听的,即便真的是吴凤苒下的手,太子殿下都会责令吴凤清咽下这口气,他不会因为此事与保持中立的定北侯府交恶。
心中思绪万千,王嬷嬷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这些自家姑娘何尝不懂,只因最近接二连三的逆境,让一直顺遂的姑娘慌乱了手脚,总想做些什么释放心中的烦闷。
“姑娘,此话莫要对旁人提起,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
吴凤清也知道,她的身子一日不好,就没有惹太子殿下怜惜的资本,嘴里虽把这事放下了,可心里恨毒了吴凤苒,恨不得当场剥下她那张虚伪的皮。
听到小桃带回来的消息时,吴凤清只觉浑身畅快的很,恨不得抚琴高歌一曲。
“你是说,前几日那个贱人可能小产了,一连请了三个大夫,第二日侯府的下人还都丧着一张脸?”吴凤清这次是真的乐呵了,果然天都看不下去恶毒的人,这下受报应了吧,她诅咒她这辈子都别想有自己的孩子,也让她尝尝夫君妻妾成群的滋味。
小桃顺从的笑笑,并没附和吴凤清说的话,她只是把听到的事实说了出来,怎么解读都是主子的意思,她只求主子不要没事就动手罚她就好。
吴凤清陷入自我陶醉的猜测中,若不是身体离不开茅房,她都想亲自登门探望一番。
这边的太子也得到了消息,说实话,他无意拉拢定北侯府那块茅坑里的臭石头,定北侯府保持中立,就是对他最大的保护,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可能无意中和定北侯府结了仇。
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看女人的水准,以往事事面面俱到的丞相府大小姐,竟然是披着假皮的长女,这也就罢了,他在公事上从无错处,女色方面有点弱点也无妨,父皇也不会太忌惮于他,可吴凤清临要过门之前染了病,让他不得不犯嘀咕,难道是嫁进定北侯府那位不满了?
看来他日后要拿捏一下对这位侧妃的宠爱程度,既不能丞相府寒心,也要看住她,不能让她去找定北侯府的麻烦,他相信,定北侯府也不会允许世子妃为了一己之私把手伸进太子府。
凤苒可完全没想到太子府和丞相府都把她定义成心怀叵测之人,若是她知道了,定会大喊冤枉。她要是做坏事都是明目张胆的,做好事也要人尽皆知。
她要是做的不错,肯定能听到当场的夸奖,要是做错了,也能当场得到教训,不过现在,她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呢?凤苒摸不准。
院中那场闹剧,以几个姑娘捂着肚子,几位公子黑着脸扶着自己的妹妹离开作罢,哦,至于不请自来的段老侯爷,旁若无人,大摇大摆的又翻墙出去了。
可能是老来反应迟钝,站上了墙头才发现后背有数十双眼睛在见证他的翻墙潇洒英姿,一个耍帅扑下去了,至于之脚着地还是屁股着地,为了表示尊重,凤苒掐断了联想。
再然后就是段景川顶着一张红橙黄绿蓝靛紫的脸把她扯回了房中,她连给表演之人喝彩的机会都没有,许是段景川感受到了她的遗憾,喷着寒冰利剑的眼扫视场中众人,像是要把他们此时此刻的神情记在心里。
秀儿吓得直腿软,可被段景川擒住的凤苒自身难保,唯一的安慰就是对她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笑。
熊起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危险,放飞的三魂七魄被吓了回来,直挺垂首,一副我错了的模样。
满院子的下人更是惊慌失措,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的模样,再回想刚才他们犹如鬼上身的所作所为,腿一软扑跪下去,心里悲呼:爹、娘,孩儿不能在你们面前尽孝了,保重啊,莫要效仿孩儿一时糊涂!
扑通扑通和下饺子似的,满院子都是匍匐的背和低垂的头,段景川脸色更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