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
决定
一个上午面试了五个人，先待定了两位设计师。虽然能够进到终面的设计师都很优秀，但钟意总觉得不满意。
“上午就先这样吧，后面还有四个人，下午一点再继续吧。散会！”钟意看了眼时间，做了决定。
话音刚落，钟意就率先起身，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钟意刚出会议室，就被一直站在会议室外等着的姜浅忆拦下了。
“钟意小姐，我想和你谈谈。”
钟意停下脚步，上下扫视了一眼姜浅忆，说：“行。”她倒想听听看，姜浅忆还有什么想说的。
中午十二点，正是员工们吃午饭的时间，但钟意在员工食堂里有自己专门的独立包厢。
为了节约时间，钟意就把姜浅忆带过去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正午的阳光亮得有些晃眼，钟意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钟意微蹙着眉，不断敲打桌面的手指彰显着她此刻的不耐烦。
“钟意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向钟情集团投简历吗？”姜浅忆问。
钟意没说话，挑了挑眉，示意姜浅忆继续说。
“屿川推荐我来的。”姜浅忆浅笑盈盈，在钟意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一枚炸弹。
钟意轻敲桌面的动作一顿，随即笑了笑，直视着姜浅忆的眼睛：“我凭什么相信你？”
姜浅忆没有躲开钟意的眼神，而是迎了上去，语气平静地陈述道：“因为我没有理由骗你，我对顾屿川早就没有感情了。爱情本来就是有钱人的消遣品，我这样的人不需要。”
“那你又为什么告诉我这件事？”钟意看起来很冷静，但是声音中的一丝颤抖已经出卖了她的情绪。
姜浅忆没有回答钟意的问题，而是继续说：“我刚刚说我已经找了律师解决问题，那个律师或许你也认识，叫徐含。”
徐含。
钟意记得很清楚，她和顾屿川的结婚协议、婚前财产协议，还有……还有离婚协议，都是徐含律师起草的，徐含是顾屿川很信任的律师。
钟意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敲了敲桌面，说：“够了！你的目的是什么？就直接说吧！”
“我希望钟意小姐能够给我一个工作机会！”姜浅忆笑了笑，解释道，“我刚得罪了周家，普通的设计工作室不会用我，大一些的集团也会对我身上‘剽窃’的污点有所顾虑，”她话音微顿，给出了自己的条件，“只要能让我有机会重新回到珠宝设计的职业道路上，我可以永远不在顾屿川面前出现。”
在姜浅忆的眼中，这是个多么诱人的条件啊！因为她看出了钟意的在乎，这是她显而易见的弱点。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钟意面无表情，冷声问。
“因为你爱顾屿川，而我的出现让你感到极度不安！”姜浅忆语气笃定，不给钟意任何反驳的余地，而钟意确实也不能否认这一点。姜浅忆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从我出现在你们的婚礼上开始，到刚才——我猜那枚戒指是顾屿川送给你的吧？这像不像是电视剧里男女主角的命运？兜兜转转，他还是能一眼看中我的作品。”
钟意沉默了片刻，冷静得出奇：“我还有个问题，如果真的和你说得一样，顾屿川给了你这么多帮助，对你动摇，那你为什么不借着顾屿川往上爬，顾氏集团的实力可比我的钟情集团强不少。”
“钟意小姐，或许我在你眼中是个贪慕虚荣、背信弃义的小人，但是我也还没下作到要攀附有妇之夫上位！”姜浅忆自嘲一笑，又望向钟意，“这笔买卖你考虑得怎么样？”
钟意忽然冷笑了起来，笑声凄冷。
出乎姜浅忆的意料，钟意断然拒绝了：“不可能！首先，我觉得我有必要再和你说一遍，顾屿川他不是什么物件，可以被你拿来随意做交易。第二点，姜浅忆，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的爱情还不需要第三个人来成全！”
姜浅忆没想到钟意会拒绝，一下子就有些慌神了，没有了之前的志得意满，放软了语调：“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工作机会，你只要录用我，我保证，能让钟情集团的新系列珠宝大卖！”
钟意站起来，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姜浅忆：“我没你想得那么高尚。你的不幸，不是我造成的。你是顾屿川的前女友，而且我亲眼见证过你的叛逃，我没有办法信任你。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我都不会再给你任何助力。不痛打落水狗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是因为我不屑！”
姜浅忆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指着钟意羞愤得说不出整话来：“你！”
钟意嗤笑了一声，转身昂首阔步地离开。
*
钟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下子卸了强撑起来的体面。她坐在椅子上，向后一靠，仰着头有些木然地望着天花板，盯的时间久了，原本空无一物的洁白上好像多了一圈圈的漩涡。她也不知道是低血糖还是贫血的老毛病又犯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上好像破了一个洞，也许也不是刚刚才破的，只是在刚才被揭开了粉饰太平的纱布，浑身的血液和力气都从中流走了。
“笃，笃，笃。”办公室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钟意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钟总，我刚刚看您的脸色不太好，我猜您没有吃午饭，所以去员工餐厅多打包了一份盒饭。”助理王倩贴心地将一份盒饭放在办公室的茶几上，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或者您想吃点别的？我可以再为您去准备。”
“谢谢。”钟意冰冷的内心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这是我应该做的。钟总，再怎么样，都不能亏待了自己啊。”王倩笑了笑，就转身出门了。
钟意若有所思。
填饱了肚子，钟意也想明白了一些，她直接给顾屿川发信息问：“今天姜浅忆来钟情集团面试了，你知道吗？”
很快就收到了顾屿川的回复：“嗯，姜浅忆能力不错的，你自己做决定就好，不用顾虑我。”
钟意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轻易就被顾屿川一句话点燃，她没拿稳手机，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上长出一条显眼的裂纹。
原来姜浅忆说得都是真的，钟意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王倩听到办公室里面传出的动静，再次跑了进来，小心地询问道：“钟总？您没事吧？”
“我要请三天假，从今天下午开始，你帮我安排一下工作，下午的面试暂时先取消吧。”钟意若无其事地和王倩交待，手却颤抖着，捡了两三次才把手机拿回手中。
“好。”王倩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钟意是一个对自己严格到近乎严苛的人，她几乎从来没有主动请过假。
*
钟意把自己困在市中心顶楼的小公寓里，她好像一个人在荒漠中走了很久，实在是太累了，现在她需要安静下来，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