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神池陈家沟
在托莲台北一里处,有一个小村落叫陈家沟,据考证,此村在北宋时叫陈家谷,为北宋大将杨业殉国之地。杨家将的故事闻名遐迩,当年杨业率军诱敌深入托莲台下的陈家谷口,潘美、王侁未如约设伏增援,致杨业长子延玉战死。杨业浑身负伤,力竭被俘,绝食三日而亡。今天的陈家沟,是个只有二三十户农家的小山村,属神池县温岭乡所辖。
这里是神池大地的金山角,与他相邻的就是鞑木河,其寓意鞑子有去无回。
陈家沟原名常阳村,明洪武年间,山西泽州人陈卜迁至该村,因村中有三条南北走向的深沟,随陈氏人丁繁衍,更名为陈家沟。
陈家沟被誉为“太极故里”,这是因为这里诞生了风靡世界的武术精粹——太极拳。太极拳是明朝末年陈家沟村民陈王廷创编的,他结合祖传拳术、民间优秀拳种以及中医经络学,创编了太极拳。自17世纪创编以来,太极拳不断发展,成为参练人数最多的世界第一运动。
公元986年(宋雍熙三年),北伐的三路大军败了两路,其中尤以宿将曹彬统率的东路军败得最惨。消息传来,一路攻城掠地,本已攻占朔、寰、云、应四州之地的西路军顿呈进退不得的尴尬境地。这时辽将耶律斜轸正率领着十万大军气势汹汹而来,企图将西路宋军就地歼灭……
形势陡然不利,宋军人心惶惶,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正当情势危急之际,宋太宗颁诏要求潘美、杨业率所部护送四州百姓迁往内地。刚行到朔州狼牙村,忽又传来寰州失守的消息,众将商议下一步军事部署。
杨业说:“现在敌锋更盛,不可与之硬拼。只要领兵从大石路出,事先派人暗中通知云州、朔州守将,等到大军离开代州那天,命令云州之众先出。我军抵达应州,辽兵必倾巢拒战,然后我们随即命朔州官民出城,直入石碣谷。另遣弓箭手千人列于谷口,以骑兵增援中路,如此则三州之众可以确保万全了。”
监军王侁却耻笑他:“率领数万精兵,而怯懦如此!只管奔向雁门北川,擂鼓前进直趋马邑。”顺州团练使刘文裕也随声附和。
杨业摇头道:“不行,这是必败之势啊。”
王侁讥讽道:“君侯一向号称‘无敌’,现在却临敌怯战,莫非有别的打算吗?”
杨业见自己受到了怀疑,愤然道:“杨业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因形势不利,徒伤士卒而战功未立。现在你既指责我以不死,我应当为诸位之先出战。”于是率部从大石路奔往朔州。
临行前,杨业对潘美泣道:“此行必定不利。杨业原为太原降将,依分早该死了。蒙皇上不杀,任我为连帅,授予兵权,我并非放纵敌人而不打,只是为了伺机而动,建尺寸之功以报国恩。现在诸位既然指责我杨业避敌,我自当率先战死。”
随后,指着陈家谷口说:“各位在这里设下步兵强弩,以为左右两翼支援,待我转战到这里,即用步兵夹击接应。否则,将士们都难以生还了。”
待杨业一走,潘美和王侁率众在谷口布置阵势。然而从寅时直到巳时,一直盼不到回音。王侁派人登上托逻台瞭望,以为辽兵败走,便急着争功,竟率军离开谷口。潘美制止不住,只得沿着交河往西南方向行二十里。不久听说杨业战败了,潘美随即领兵遁走。
那边杨业浴血奋战,自中午杀到日落,方才退到陈家谷口。满望潘美、王侁接应,不想附近空无一人,不由得捶胸痛哭。
不多时,追兵赶到,杨业再率帐下将士力战。但毕竟是寡众悬殊,眼看宋军越战越少,身边只剩一百多人,杨业便对他们说:“你们各有自己的父母、妻子和儿女,跟我一起战死没有意义,还是管自己逃回去报效天子吧。”将士都感激涕零不肯离开。
最后,杨业身边的士卒尽都阵亡,他自己也身中数十创,因战马伤重无法前进,终于中箭落马,被辽军所擒。杨业不由叹道:“皇上待我甚厚,满望能以讨伐贼寇、守卫边疆相报,谁知反被奸臣嫉恨,迫令赴死,致使王师败绩,还有什么脸面求活呢!”于是绝食三日而死。
陈家谷之战确实打得有些莫名其妙。首先,北伐失利,敌众我寡,皇帝都已下令,此时西路军的职责仅为护送百姓内迁,为什么王侁还逼迫杨业出战呢?其次,王侁虽为监军,但潘美毕竟是主帅,其职级又高于王侁,且是皇帝亲信,为什么却任由他胡作非为呢?作为沙场老将的潘美难道不知道让杨业轻易出击、以弱击强是自寻死路吗?种种疑团令人费解。
杨业本为北汉名将。父亲杨信为麟州刺史。自幼追随汉主刘崇,被刘承钧(刘崇次子,北汉第二个皇帝)收为养子,故又名刘继业。他善骑射,以骁勇闻名。带兵作战能与部下同甘苦,士卒甘为所用。累迁至建雄军节度使,屡立战功,所向克捷,国人号称“无敌”。后来太原被宋军围困,末主刘继元投降,杨业只好解甲归宋。历任郑州刺史,迁代州兼三交驻泊兵马都部署。以功升任云州观察使,仍判郑州、代州职务。长期守边,辽兵望见杨业的旗帜即望风而逃。
但是,像这样一位难得的良将,在宋朝却并不招人待见。守边的主将大多嫉妒他,有的人背后向皇帝上书对他进行诬篾中伤。皇帝见了都不追问,反把这些奏章封好交给杨业,但疑谤始终不消。
陈家谷之战是杨家将抗辽以来首次面临最为惨烈的一战。此战中,杨业亲手杀死数十上百人,最后伤重被俘牺牲。其部将王贵箭无虚发,杀敌数十人,直到矢尽力竭而死。其余的人包括杨业之子杨延玉在内尽都战死,无一生还。但在笔者看来,此战恐非主帅指挥无方,而是相关人士刻意为之:
一方面,杨业确实是受到了怀疑。所以在形势危急的情况下,亲疏自分,潘美、刘文裕都站在王侁的一边而不支持杨业。
另一方面,北伐失利,深入辽地的西路宋军此时已面临孤立无援的局面,可能大家俱各心怀鬼胎,为保命私计。所以王侁才会借机行激将法逼他死战,胜则争功,败则为自己争取逃生的机会,而潘美的纵容无疑增加了他的嚣张气焰。
在宋初,无形中有三等人。宋太祖陈桥兵变功臣及嫡系臣僚为一等人,如潘美;后周原班人马为二等人,如王侁。像杨业这样原十国中的降将只能算三等人。二等人竭力讨好主子和一等人,打压三等人,三等人只能忍气吞声。但一旦有事,二等人也只能是充当一等人的替罪羊。潘美是宋朝皇帝的嫡系将领,所以他将自己的责任甩锅给王侁,王侁也是无可奈何。然而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负主要责任的总指挥潘美后来被塑造成了大奸臣。
杨业虽然死了,但他的遭遇受到了人们的普遍同情,潘美等人也都分别受到了处分。杨业被追赠太尉、大同军节度使,他的几个儿子都被录用为官。自此,再也没人怀疑杨家的忠贞。杨家将从此在宋朝生根,成为忠勇将门世家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