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白家困境（一）
有白小琴指路，几人很快来到小山丘下。有一片小小的竹林，穿过竹林，是一座简陋的院落。院外的空地，有不少树木，柳枝青垂，另一边，柏杨挺立。几棵桃树下散落着不少花瓣，不远处有一个池塘，池边的松树上，还立着几只白鹤。
“这就是你家？”依玉问道。
白小琴点着头，“嗯！”
“可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临音叹道。
“临音姑娘见笑了，此处偏僻，不及城中繁华，只为让母亲静心养病，大哥才决定一直住在这里。这里原来很简陋，大哥花了好长时间，才修成现在的样子。”
龙正说道：“我倒觉得，这里与我家比起来，更美十倍。”龙正在碧瓦琉璃的宫殿中长大，早看腻了，出门便是巨浪滔天的大海，这乡野小院对他来说，确是难得一见的世外仙境。
几人说话间，已进了小院，院子很宽敞，里面有好几间竹屋。屋里的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便大声问道：“小琴，是你回来了吗？”
白小琴回应了屋里的妇人，招呼了袁承和龙正，由临音和依玉扶着，一瘸一拐地进入了里屋。屋里的妇人躺在床上，看样子是卧病多时，她少见生人，当她见到临音依玉后，见她们只是两个小女孩，也并不害怕，只问女子道：“她们是……”
“女儿被蛇咬伤，多亏了两位小姐和外面的公子相救，还把女儿送回家。”
老妇人听后感动不已，她艰难地挪动身子，可她的身子一点也不听使唤，她只好吩咐，让女子好好感谢几位小恩人。见将至中午，又嘱咐少女要多做些吃食，即便家中唯一的老母鸡，也要杀掉好好招待几位恩人。
白小琴听从老妇人的吩咐，出了门，便要洗菜杀鸡，可她的腿刚被蛇咬伤，行动也极为不便。袁承看着少女一瘸一拐的样子，坚持要帮着做饭，当他拎着那只老母鸡的时候，他竟有些下不去手，不是因为他不敢杀鸡，而是因为临音告诉他，这是白小琴家中仅有的一只鸡。袁承心里盘算着，龙正给他的钱还一点没花，且先炖了这只鸡，到时，再送她们些许钱银。袁承打定主意，拿着菜刀，刚要割开母鸡的脖子，院外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喊声。
“小琴，娘，我回来了！”
袁承将母鸡关回笼中，来到院子里，龙正、依玉、临音还有那少女都在院中，只见一个男子从外面匆匆进来，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两日前在武陵城卖饼的小贩。
白小武见到袁承几人，先是一愣，随后热情问道：“几位恩人怎会在这里？”
白小琴将自己被蛇咬伤的事情简单诉说了一遍，白小武听后，感激的不得了，让白小琴好好招呼几位贵人，自己忙着杀鸡做饭去了。袁承几人从白小琴口中得知，小贩叫白小武，屋里的妇人是他们的母亲古氏。袁承几人和白小琴聊了不多时，白小武便做好了饭菜，待他侍奉完古氏后，便和众人在院中吃饭闲谈。席间，得知龙正给了白小武六十两银子，白小琴又是千恩万谢，一家子人，差不多快要把几人当菩萨供起来一般。
饭后，白小武收拾了碗筷，准备给古氏熬药，袁承对药理有些了解，便拿过白小武手中的药包看了看，里面多为三七、赤芍、川芎等活血止痛的普通药材。袁承刚才给古氏查探了一番，古氏的病主要是气血不足引起，是长期气血不足导致身体机能溃散，想治好古氏的病，需的以猛药疏通经络，再以补血养气的药物缓慢调养。所以，白小武买的药，对古氏来说，功效并不是很大。
听袁承这么说，白小武脸上竟有些羞愧：“袁公子说的是，大夫也是这么说的。大夫说，这药还需配上药引，效果才会更好。可惜，这药引实在不好找，即便是有，我们也买不起。”
“不过钱多钱少的事而已！什么药引，告诉本公子，本公子这就帮你寻来。”龙正一副钱多人傻的样子，也跟着附和道。
对于龙正的慷慨，白小武兄妹都很感激，但白小武刚拿龙正六十两银子不久，虽然知道龙正很富有，但白小武一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实在不好意思让龙正再次破费。但架不住龙正的热情，加上他一直希望母亲早日康复，白小武还是说了出来。
“是龙骨。”一说到龙骨，白小武就望着院外，脸上看不到一丝希望，上好的龙骨难得一见，即便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龙龙龙……龙……龙龙骨……”听到白小武说的药引后，龙正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白小武看着龙正的表情，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破灭了，即便龙正有钱，也不会随意在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身上花上数十两黄金。
白小武无奈道：“即便是我挣上一辈子，也买不起一段上好的龙骨。”
“原来龙骨还可以治病……”龙正自言自语道。他寻思着，还好没多少人知道他就是龙族之人，不然，为了龙骨，定会有人将他拔麟割鳍，剥皮抽筋。同时，他对凡人多了一丝厌恶感，高高在上的龙族，怎么说也是仙籍在身，怎么最后连尸骨都沦为了凡人的药引。
看着龙正的表情，袁承笑道：“你刚刚不是还说，不管是什么药引，都要帮他寻来的吗。”
“是啊，刚才还有人说自己什么都能买的呢！”依玉和临音也跟着起哄。
“这……这……”龙正一脸的为难，竟不知该怎么说。总不能从自己身上拆下一段骨头来吧。不过他心里却在嘀咕，要是真拆断骨头给古氏入药，以他龙君嫡系的血脉，还不把古氏补上天……想着想着，龙正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好好的，怎么就想着拆骨头的事情呢。
“龙公子不必介怀，龙骨价格不菲，像犀牛、巨马这些一般的龙骨都需十几两黄金一段……”
“你说什么？你说的龙骨是犀牛、巨马的骨头？”龙正顿时松了口气，不觉为自己的无知感到可笑。同时，又非常生气，在心里诅骂凡人，竟然将他们高贵的血统与犀牛、巨马这等野兽混为一谈。但白小武兄妹都不错，龙正也不想与他们为难。
袁承早知道龙正又误会了，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大打出手，这会儿，一听说龙骨入药，不知道那家伙在心里斐腹些什么。果然，就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袁承一脸坏笑，“那你觉得是什么？”
“没…没什么，不就是龙骨吗？本公子还是买的起的。告诉本公子，最好的龙骨是什么，本公子这就去买来。”龙正想了想，又补充道，“只要不是真龙的骨头就行。”
“龙公子说笑了，传闻中，神龙来去无踪，如何能寻到他们的遗骨，再说，龙乃仙籍，即便是有人找到，谁又敢冒犯呢。据大夫说，最好的龙骨当数昆仑山长毛巨猿，在城里的药铺中，一小段就需要五十两黄金……”
龙正听着白小武的述说，心中对凡人的懊恼减轻了不少，虽说凡人将龙族与低贱的野兽混为一谈，不过好歹还知道龙族的高贵。只是白小武的话还没说完，院外便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白小武！白小武……”
袁承、龙正等人听这声音，都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待来人进到院子，才发现是吴氏当铺的胖掌柜，后面还跟着好几个耀武扬威的家丁。
先前，白小武为了筹钱替古氏买药，不得已，在胖掌柜的钱庄借了二十两银子，约定在两个月后归还白银三十两，而今天，刚好是两个月的期限。其实，讨债这样的事，胖掌柜一般不会亲自出面，再者，区区三十两银子，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没放在心上。他今天来，主要是为了白家小妹白小琴。
胖掌柜才到门口，白小武便已迎了上去，卑躬屈膝地打着招呼。
“小武啊，两月前，本老爷借给你的银子，是不是该还了！”胖掌柜刚说完，便见到院子里还有袁承几人。
今天上午，在城门口处，有人见到龙正送给白小武银子，为了不坏自己的计划，胖掌柜还特意找人，在路上偷了白小武的钱袋。只是他没想到，袁承几人会出现在白小武家里。胖掌柜不知道袁承几人的来历，也不知道他们和白家的关系，他腆着肚子，来到龙正的面前，面色一点也不友善，问道：“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不知你们和白家是什么关系？”
龙正不知胖掌柜的来意，如实说道：“本想出门郊游，路遇白姑娘被蛇咬伤，我们便送她回来，在她家寻些饭食而已。若要说关系，只能说是萍水相逢。”
“那就好！那就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几位应该明白吧。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与你们无关。知道吗！”
对胖子的态度，依玉和临音非常不满，刚要发作，袁承就拦住二人。这毕竟是胖掌柜和白小武之间的事，他们都是外人，只要胖掌柜做事不是特别过分，还是不插手的好。
胖掌柜见到袁承的举动，以为几人被他的身份吓到，也不再搭理袁承几人，径直坐到石凳上，将白小武唤到跟前。说道：“小武啊，为了你这三十两银子，老爷我还得大老远亲自跑一趟，你可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啊！”
白小武战战兢兢地说道：“吴老爷，能否在宽限几天。”
“宽限？我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开善堂。若人人都像你这样，老爷我早就倾家荡产了。”
“今天上午本来是要去还钱的，可不知在什么地方钱就丢了，吴老爷，我真的不是有意拖欠，求求您，再……”
“那是你的事，我可不管！”胖掌柜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龙正几人，暗道，还好他们送白小武银子时被自己看到，不然，就被他们坏事了。
白小武恳求道：“可我现在真的没有。吴老爷，您就大人大量，再宽限几日，小的一定将银子送到您府上。要不，再加点利息，您看怎么样。”
白小武知道，吴掌柜亲自前来，怕是没那么好说话，不加点利息，他怕是不会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