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柳与扶风
弱柳与扶风
“呼……呼……”
一口气跑出好远后,朝朝撑着膝盖,靠在山路边的树干上休息。
周遭的事物已经改变,想来她已经穿过了结界,虽然不知道现在是在哪里,但朝朝只觉得不能继续待在那。
她环顾四周,依旧是一片丛林,她缓了口气,继续朝前走去。
远处隐约传来人声,朝朝心下惊慌,躲了起来。
一个略有年纪的妇人架着牛车缓缓从她身前使过。
见妇人的身影逐渐远去,朝朝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山间到底不安全,她或许可以跟着妇人,找机会寻到离村子不远的地方住一晚。
牛车跑的不快,但也不慢,朝朝本就疲饿交加,一晃神的功夫,便跟丢了她。
只是转过转角,朝朝惊讶的发现妇人喊停了牛车正在等着她。
朝朝眨了眨眼,心道莫不是她又被发现了。
但听那妇人问她道:“姑娘,你为何跟着我?”
“我……”朝朝双手交叠,拇指掐进掌心,迟疑着要不要现在就跑。
“咕噜噜……”
正此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她捂着肚子,面色为难地看了一眼妇人。
妇人跳下了牛车,在牛车上翻找起来。
朝朝清晰地看见了车板上的粗麻绳。
她心下一惊,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被关押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她当即转身,奋力往身后跑去。
“姑娘,你跑什么?”
妇人翻到了东西,但见人却跑了,不由追了两步,只是她没看清脚下的路,被绊了一跤,摔在地上呼疼不止。
身后传来妇人的声音,朝朝回头看了一眼,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最终,她闭了闭眼,还是选择了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妇人看着将她搀扶起来的姑娘,不解问她:“你跑什么?”
朝朝柳眉微簇,只问道:“您要抓我吗?”
妇人越发不解,“我抓你做什么?”
“你不识得我吗?”
妇人摇了摇头,她拿出手上的布袋子,打开里头是一些吃食,“若是你不嫌弃,就先垫垫肚子吧。”
朝朝看向布袋子里的玉米饼,又看向妇人,抿唇思索片刻,也罢,即便要死,也是要做个饱死鬼的,便道过谢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这会儿离牛车近,她清楚地看见车板上用粗麻绳捆着的,是一包包的棉被棉衣,她不由好奇道:“您是在搬家吗?”
妇人爬上牛车,摇头道:“今日军营开放,我给我孙子送些棉被,他在扶风城里头。”
朝朝捏住玉米饼的手一顿。
扶风城,便是曾经的墒国国土。
见妇人要走,她赶忙道:“您能否载我一程?”
妇人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问她:“你去那做什么?”
朝朝垂眼,“我,想去看看。”
妇人看了看她,道:“我劝你还是别去了。”
朝朝:“为什么?”
妇人只道:“你一个姑娘家,去那腌臜地做什么?”
朝朝蹙眉,墒国即便亡了,如何称得上一句腌臜?
脑中不由回想起瑶姐姐对她说的话,“你可知墒国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朝朝心中没来由的攥紧,她固执道:“我还是想去。”
妇人叹了口气道:“上来吧,不过到了城里,你得时刻跟着我。”
朝朝上了牛车,她接过缰绳,“谢谢您,我帮您赶车。”
妇人笑了笑,用围布将朝朝的脑袋裹了起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口中念念道:“你就叫我桂芳婶吧,天气凉,戴着,别取下来。”
牛车晃晃悠悠驶了一路,朝朝的心也跟着晃悠了一路。
晌午过,牛车抵达扶风城时,朝朝还晃似是在梦里。
看了看城门上的“扶风城”,朝朝甩了一鞭子缰绳,牛车便进了这座王土。
街道上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朝朝打眼瞧去,似乎和其他城镇里的也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隐约地察觉了几个朝她瞥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