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月色悬挂在夜空中,被乌云遮挡地若隐若现。风雨平息,整个太子府仿佛被重新洗刷过,一片宁静,只有偶尔刮过的风声和水滴从树叶上掉落下来的声音。
天章殿里一片祥和安静,烘干头发的暖炉被撤下,寝殿里空气温暖湿润,很是宜人。
加上柔软蓬松的被褥,躺在床上本该是舒适惬意的,可阿纡只觉得浑身酸痛,疲惫不堪。她躺在床上嘤咛了一声便昏昏睡去。
她的面庞笼罩在烛火映照出的男子的身影中,虽然双眼紧闭,但仍能看出来眼处皮肤的红肿。
李术半躺在旁边,神情一片清爽,想起自己之前居然会被眼前的女子所愚弄,只觉得当时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不过……李术摆弄起阿纡的头发,后者睡得很沉,完全看不出方才的哭喊和激动。
两人的发丝散发着同样的香味,李术闭上眼睛抱住身旁的人,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心中一片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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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阿纡睁开眼时身边已空无一人,她起初还因药物的缘故稍稍发愣了一会儿,很快身体上的苦楚便让她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有人见她醒来赶紧上前想要服侍她起身,阿纡本以为是天章殿的侍女,擡眼一看却发现是阿芝。
“是你?你怎么来了?”阿纡眼神微动,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沙哑。
阿芝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再回来伺候沈娘子,略有些激动道:“殿下说娘子念着我们,便恩典我们再回鹿鸣居服侍娘子。”
小女孩自小就颠簸流离,被人牙子不知道卖了几手,见到的主子没有哪个是不严厉的。是以如今再回到阿纡身边心中也不见有怨恨。
然而阿纡瞥见她袖口露出来的伤痕,只垂眼道:“当初是我连累了你们。”
阿芝顺着她的目光赶紧将袖子拉了拉,道:“可最后还是娘子把我们又救了出来呀。”她心思单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若是阿兰在便不会如此说。
听到这话阿纡苦笑一声,哪里是她开口将人救出来的,这事怕是李术给她的“补偿”吧。
只是有了t“补偿”,只会提醒她到底“失去”了什么,李术大抵是没想这么多,只是高高在上惯了,随手甩个什么便有人感恩戴德。
却没想这种事情到了阿纡这里,反而弄巧成拙。
“阿兰呢?”阿纡问道。
“阿兰姐姐在鹿鸣居等着娘子回去呢。”
阿纡点点头,这才想起自己还在李术的床上,顿时觉得如坐针毡。
外面天色大亮,生怕李术什么时候别下朝回来了,阿纡道:“赶紧给我把衣服拿来,我们回去。”
此时她也顾不得身上的不适了,只想赶紧回去。鹿鸣居于她虽然也是牢笼,但总比李术的寝殿要好。
阿纡慌慌张张地在阿芝的帮助下换好衣服,正要起身时含烟带着几个小丫头拿着些膳食进来道:“阿……沈娘子你用些东西再回去吧,殿下特意让膳房将这些都放在炉子上温着呢。”
含烟差点同以前那般称呼阿纡,其实这事本不该她来做。殿下是吩咐给素锦听的,只是素锦今日脸色差得很,也不愿意来,这事便落到她头上来了。
然而见到旧人只让阿纡觉得面上羞黠更想快点离开,便道:“不必了,我先回去了。”
“哎——”含烟还未来得及出声阻拦,便见阿纡拉着小丫头快步走出屋门,追出一看,对方走的急切甚至还踉跄了一下,幸而阿芝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
含烟只得讪讪地又让小丫头们再将东西撤下去,嘀咕道:“今儿这都是怎么了……”
因昨夜下了雨,今天空气中都带了一丝寒意。阿纡走在路上额头出了细汗,被微风一吹,到了鹿鸣居只觉得头晕眼热。
阿芝念着她没用早膳,刚要去给她拿些来,却没阿纡拉住道:“你先去给我拿个笔和纸来。”
待纸笔拿来了,便见阿纡在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堆,阿芝也看不懂,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末了才听见阿纡将纸递给她道:“你去按这个房子给我抓几副药来。”
阿芝虽天真,但经了上次的事也长了点心思,便问道:“娘子这是生了什么病要吃药?”
阿纡也不避讳她:“这是避子药。”
“避,避,避……”阿芝被吓得说不出话,就算是她这种年轻的小丫头也知道这药是什么意思。
她一脸惊恐,阿纡却面色如常,只淡淡道:“你若是害怕大可去和李术说,只是他大抵也不会说些什么。”
旁人都当李术对她看中,只有她自己知道李术不过是因为她多次忤逆他,想法子折辱她罢了。
旧时阿纡看医书时还疑惑为何会有避子药、□□这种东西,她曾问过姥姥,但对方也只是搪塞过去说这种东西她还是一辈子都不知道的好。
如今看来她还不如早早就知道了,若是知道了也好有个应付的法子能够保护自己。
阿纡暗暗叹了口气,只对阿芝道:“你去抓药便是,有什么事我来顶着。”言罢便脱下衣服躺在床上。
她如今只觉得困乏,也不知李术给她下得什么药竟是睡了一晚药效依然在。
阿芝将床帘放下便拿着方子出去了。阿纡听她步伐急促,想来大抵是找李术去了。
她听见这声音,心中却未有波澜,李术做事再出人意料也不会想要个没有名分的孩子。
再说他想不想的有什么用?若是他不同意她喝避子药,她自有更狠绝的法子来避免。
阿纡翻了个身子不再想这事,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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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术下朝后问了侍从沈纡的情况,听见她早膳也未用便慌慌张张地回去了,倒也并不意外。
昨日直到睡前她还一直眼神不忿,李术也没指望着她一夜就能变了性情。
如今人也是他的了,来日方长,他不急于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