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李术一行人来到鹿鸣居内,姜太医在后面跟着只觉得体力不支。
他年岁已高,便是在宫里给贵人们诊治也是慢慢悠悠的,然而今日太子在前面火急火燎的走着,他身为臣子只能跟上。
虽是劳累,姜太医也没忘记八卦,他也十分好奇这沈娘子究竟是何人。
然而进了屋里,架子床上的床帘紧紧盖着,太子只让侍女将沈娘子的一直胳膊伸出帘子外面,供姜太医把脉。
姜太医:“……”好在他在宫里待得久,遇到什么场面都能面不改色,自是什么都没说先给病人看诊为重。
隔着一层薄纱开始诊脉,姜太医都能感受到这沈娘子身子着实是烧得厉害。
他试了几次脉搏,便道:“娘子脉浮而数,寒邪入体,滞凝血气,寒热相争……”
李术本就心急,看他说了半天还未说道关键便道:“挑重点的说,孤听不懂。”
“……”姜太医也知道自己有掉书袋的毛病,只是平日里给太子殿下诊脉也未见他出言打断自己,便同往常那般先说了一大段术语。
怪不得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呢,想不到太子这块硬石头也有心软的时候。姜太医心中牢骚,面色如常道:“娘子这是体虚加上受了风寒引起的发热,小心照料开几副方子便好了。”
“只是…”姜太医才不愿就这样回去,“虽然只是风寒,但娘子体虚气血不足,还需臣一观面色方能用药有度,不至于伤了娘子的身子。”
“唔。”李术微微蹙眉,似是心有不愿,然而还是道:“将帘子掀开。”
姜太医松了口气,方才看太子的脸色他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然而待一旁的侍女上前将帘子掀开,里面躺着的人面容显露出来,姜太医心中一惊,嘴巴比脑子快:“这不是阿纡吗!”怎么是她!
姜太医只当李术是看上了哪个美人纳了人家当侍妾,却不想着沈娘子居然是不久前还向他讨教医术的阿纡。
话音刚落,姜太医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目光往旁边一瞥,李术果然已经面色铁青,侍从们只低着头不敢说话,屋里一片安静。
“咳咳。”姜太医轻咳一声,太医这职业想干得久也需要一些脸皮的厚度,他装作无事看了看阿纡的面色道,“沈娘子面色发白,畏冷而无汗,鼻塞声重,乃寒邪入体。”
“臣这就下去给娘子开几副方子,解表散寒退热。”
姜太医哪敢还接着看,想赶紧退去外室写方子。却被李术叫住。
“等等。”李术坐在床旁,虽然面朝着阿纡,目光却移开,半晌道,“你再开一副避子汤的方子,别伤了她的身子。”
姜太医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看到的药方是出自谁的手中,又是给谁用的。
阿纡这小姑娘虽然医术算不上顶尖,但在行医用药上也算是心细有度,没曾想却开了个用药如此大胆的方子。
也不知是她不善妇科还是宁愿伤了自己的身子也不愿意…
姜太医不敢细想,忙应下道:“是,臣知道了。”言罢便赶紧退下。说多错多,贵人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阿纡的侍女如今有四个,因主子病了都在一旁站着,加上跟着李术的侍从,如今屋子里站了不少人。
鹿鸣居正殿的内室不大,李术便挥袖道:“都退下吧。”人这么多,连空气都稀薄了几分,病人如何能好?
侍从们本就心惊胆颤,听到这话如释重负连忙退下,还十分贴心地将门关上。
李术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内心复杂,坐到床边伸手拨开她粘在脸上的发丝,指腹抚过皮肤,确实是十分滚烫。
在李术眼中,阿纡虽然身形娇小却从来和柔弱都搭不上边。
初见时她便胆大,敢靠近浑身是血的自己,只为自己身上那看着值钱的腰扣。
后来他离开,再见时便是她为了逃命独自跑了大半个山头,只是寡不敌众最后还是被抓到了。
再然后,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还是同往常一样恣意,敢大骂自己是骗子。虽然后来到了太子府后有所收敛,也懂了些规矩,可是还是没改掉骨子里的毛病,依旧忤逆自己逃走了。
甚至在昨夜,即使已经没了力气只能搭在自己身上,也不忘用指甲将自己抓的一身痕迹。
可是如今她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眸紧闭。头无力的搭在一边,即使被自己移入怀中也不见有反抗。
像一只受伤的鸟雀,如此听话,却少了一些活力。
李术看着怀中的人,自是有些愧疚,毕竟昨日在池子里抱着她弄到最后池中的水洒了一地,自是让她受了些寒。可他心中更多的却是欢喜。
若不是病了,沈纡绝不会这样乖乖地躺在他怀中。
不该是这样的,李术眉头微皱,心头泛起莫名的烦躁。他本以为自己不喜欢沈纡,可昨日却脱口而出一句“一点”。
正当他纠结于自己对女子的感情时,躺在他怀中的阿纡突然动了一下,还在呢喃着什么东西。
李术先是一愣,以为她要醒了,却见她依旧双眼紧闭,只是有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嘴中传出。
原来只是梦呓,李术微微低头想要听清女子到底在说些什么,终于在阿纡用头蹭了蹭他后他听到了一声——
“娘亲。”
阿纡如此喊着,身子一个劲儿地往李术身上钻,好像真的把他当作自己的母亲了。
少女如此亲近自己,李术却脸色发黑。
他坐直身子,晃了晃阿纡:“沈纡,你醒醒。”
然而这动作却让阿纡一直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娘亲,我好想你,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那声音柔软又细腻,还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若不是亲耳听见,李术是想不到沈纡还有这么一面。
阿纡双唇微动,发出含糊的呓语,在梦里她似是完全释放了天性,露出了柔软的一面。
李术一直想看阿纡服软,同他见过的大多数女子一样,微风细雨地同自己说话。如今见到了,却没想到是这种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