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别动我的马甲!”王仪真一改昨日婉约文静的形象,一边跑一边伸出手想要拿走阿纡手中的稿子。
阿纡此时还保持着蹲在地上捡稿子的动作,看见王仪真来势汹汹,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王仪真没刹住脚步,同阿纡撞在一起,两人皆发出痛呼。
阿纡吃痛,揉了揉自己被撞到的头。王仪真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她还没忘记自己的目标,趁着阿纡还未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手里的稿子夺去。
“快忘了你刚才看到的!”王仪真站起来忙道,随后又话锋一转,“不对!你什么也没看到,我什么也没写!”
这谎言还能不能再拙劣一些。阿纡扶着桌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王仪真快哭出来的表情不忍告诉她,自己方才不但看到了纸上写的字,还记住了。
倒也不是因为阿纡的脑子有多好,而是因为这纸上的写的东西她之前看到过。
在谢韫借给她的那本诗集中。
只是这几张稿子中还有那本诗集里没有过的内容,但从行文风格来看,应当是一人所做。
而谢韫同她说过秋桑子的诗集只此一册。
一个结论出现在阿纡的脑海中。
王仪真神色紧张,阿纡将方才冒出的想法暗暗压至心底,转而打量了王仪真一眼,见她双目神采奕奕哪有方才梅贞同她说的呆滞样子。
至于神色疲惫,眼下乌青……大半夜出去看星星月亮能不疲惫吗。
“你没病。”阿纡语气坚定,“你是装疯的。”
王仪真这才发觉自己方才露了马脚,哎呦一声捂住头道:“啊,我的头好痛。你是哪个院里的侍女这么不懂规矩,敢质疑小姐。”
说自家小姐疯了才是不懂规矩吧,阿纡腹议道。
她没理会王仪真的话,继续道:“你装疯卖傻是为了看星星?”
听见这话王仪真才发现阿纡便是昨天夜里碰到的侍女,转了转眼珠子道:“你是新来的?采春没教你规矩吗?”
采春是王仪真的大丫鬟,今日便是她来院子里请梅贞。
原来王仪真把她当成王家的丫鬟了,阿纡淡淡道:“我不是你们家买来的侍女。”
“我是同梅贞她们一起的,就是你父亲请来方才给你诊脉的道士。”
王仪真:“……”这人昨天说新来的,原是新来府里做客的。
“能不说出去吗?”王仪真放弃了挣扎,像个蔫掉的茄子,“放心,答应的报酬我父亲会一分不少的给你们。”
这事儿接下来的是梅贞和南风,阿纡做不了主,她只是好奇为何王仪真要这么做。
阿纡再三保证不会将这事儿告诉王员外,王仪真才同她坦白道:“我爹娘让我嫁人,我不想嫁。”
“我喜欢观星,但是我爹娘给我找的那些人家都是规矩森严的大家族,嫁过去后我定不能像现在这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王家是青州首富,联姻找的也都是青州有声望地位的高门大户。
阿纡也是逃婚出来的,找不到话去劝王仪真,沉默半晌只道:“你这么做也太冒险了。”
“这有什么冒险的?”王仪真满不在乎道。
“你不怕被沉塘吗?”阿纡想到了幼时村子里的疯女人们,最后都被了无声息的处理掉了。
“沉塘?”王仪真瞪大了双眼,似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骇人的词。
“对啊。”阿纡见王仪真如此震惊,解释道,“像我们村子里的疯女人都被沉塘或者消失不见了。”
想到这阿纡不禁有些后怕,当年若不是姥姥站出来将她带走,自己是不是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王仪真一脸不可置信:“你们村子闹鬼吗,那么多女人疯了?”
“别是他们家里人早就嫌她们累赘,便找了个理由把她们杀害了。”
阿纡听到这话起初还觉得不可思议,可细细想来也未必是没有可能。她又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她本以为父亲只是信了她是不祥之人,现在看来怕是他早就嫌弃自己是个女孩,正好有了个机会便毅然决然地将她抛弃了。
王仪真见阿纡面色苍白,似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试探道:“难道你家里有人是被沉塘了吗?”
阿纡摇摇头:“不是。”她冷笑一声,声音中带了些许嘲讽道,“是我自己,差点遇到这种事情。”
王仪贞见阿纡如此,心下怜悯,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正想着说些什么话安慰她,又听阿纡道:“你父亲对你真好。”
虽然只在王家两日,但王员外的一举一动都无不透露出对王仪真的关心和爱护。
王仪贞听到这话苦笑一声道:“大抵是的吧。”
父亲是很爱她,从小到大别人家的女儿都学些琴棋书画,她不喜欢这些父亲也没逼着她学。后来她喜欢上了写诗和观星,父亲也从未阻拦过。
但父亲也不够爱她,不然也不会再她几次表明不想嫁给那些古板无趣的大家公子后,依旧给她安排媒人相看。
若不是自己装疯卖傻的半年多,现在怕是已经成了一名后院妇人了。
阳春三月,微风轻拂庭院中开得正艳的各色鲜花,树下芳草菲菲,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然而屋前石阶上两名少女却一脸落寞和哀愁,眼中透露出淡淡的、无法释怀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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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纡来梅贞的屋里找她时,梅贞正坐在书桌前埋头苦读着,她旁边堆了一摞子医书,一边看还一边嘀咕着:“不可能,我不信我查不出来……”
没想到梅贞平时看来起大大咧咧,在看病治人方面却这么转钻牛角尖,容不得自己有一丝失误。
案几上还有一碗甜汤,如今已经放冷凝固了,看来梅贞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都没兴趣碰那碗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