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阿纡既曾送信给谢韫,那她逃走的事情定同他脱不了干系。
只是李术并不觉得一个生活拮据的七品御史能有那么大的能耐谋划整件事。
沈纡来京城里不久,且一直待在太子府里,她能认识还愿意帮她的人不多。除了谢韫,便只剩秦玄了。
其实李术早该想起秦玄,只是阿纡之前要嫁给谢韫的事情就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是以当阿纡逃走时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谢韫。
谢韫的性子比看上去要刚硬,吊了一天一夜居然一个字也没说。李术刚吩咐下去要严刑拷打他。他倒要看看是刑具硬还是谢韫的骨头硬。
李术想起那日他去抓沈纡时曾将谢韫踢飞至墙角。那时谢韫的看他的眼神中就有一丝倔强在,像极了沈纡。
想到两人的相似,李术不禁眉头紧锁,内心一阵烦躁。
张恺一脸古怪的走进书房,方才地牢的侍卫一脸慌乱的赶来找他,同他说了谢韫的事。
“张大人,您说这刑还用不用啊。”侍卫满脸通红。
“殿下,地牢那边传来了一则有关谢韫的消息。”思来想去,张恺觉得这事还是先禀告李术为妙。
李术放下手中的文书,冷声道:“他招了?”谢韫那个身子骨,怕是连一桶水都难拎起,看着就不像是能受得住刑罚的样子。
也不知道沈纡看上他什么了。
然而张恺却没传来他想听到的消息。随着张恺的声音越来越小,李术脸上的表情逐渐复杂。
当张恺禀告完,李术沉默不语,似是在消化方才听到的话,书房陷入一阵寂静中。
不知过了多久,张恺听到上面传来李术的声音:“你说沈纡知道这件事吗?”
张恺:“……”他本以为李术会惊讶或震怒,至少开口也应该是交代如何对待谢韫,却没想到他想到的却是沈娘子。
正当他想着要如何回话时,又听见李术道:“她定是不知道,她若是知道——”
李术这话说得戛然而止,似是又想到了些什么。张恺见他如此,心下疑惑,擡头却看见他嘴唇紧闭,眼神怪异,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半晌,只听李术声音沙哑,似是有些疲惫道:“不必拷问她了,将她关起来便是。”
他不屑于去拷问一个女子,何况照目前的情况看谢韫最多只是个递话的,知道沈纡下落的怕是只有秦玄。
也是好巧不好,吴显推门来报说国师大人上门拜访。
秦玄是谢韫被抓走的第二日才知道此事,他也未曾想过李术会如此不计后果,直接在御史台就将人带走。
此事在朝中闹的沸沸扬扬,便是不问朝中事务的秦玄也有所耳闻,怕是已经有文官给皇帝递了不少折子。
既已答应阿纡会照顾好谢韫,秦玄便不会坐视不理,得了消息便赶来了太子府。
然而他还没开口便看李术挑了挑眉,语气冷漠如寒冰道:“国师大人前来,是想来告知孤沈纡的下落吗?”
阿纡在京城里认识的人不多,对方能猜到是自己帮了她也不难。秦玄面色平静,未有惊异之色,只道:“殿下何必要纠结阿纡姑娘的下落,她本就不适合在京城。”
李术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又很快被轻蔑所替代:“沈纡是太子府的人,她适合在哪似乎还轮不到国师大人你来置喙。”
秦玄也没期望自己一句话就能改变历史的想法,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此事是我一手谋划的,殿下若是想找人清算只找我一人便是,何必迁怒谢御史。”
听见秦玄提起谢韫,李术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对方知不知道谢韫是女子一事。
秦玄还是一副平时冷淡的样子,面色毫无波动。
李术收起目光,淡淡道:“孤还不知道国师与谢御史还有私交。”
“国师若是愿意告诉我沈纡的下落,我自是不会再为难谢御史。”
听见这话,秦玄一向平静的脸不禁也起了一丝波澜,沉默不语。
李术早已料到秦玄不会轻易松口,他自然也没想过要放了谢韫。
正当两人都无话可说时,一个密探在李术耳边耳语了几句,李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眉头微微上扬,挥手让密探退下。
秦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对方究竟得了什么消息,只听李术道:“国师大人请回吧,我不会动谢御史分毫,只等沈纡回来便会放她回去。”
“至于国师的那两个师侄,看在国师大人的面子上我也不会为难他们。”
李术见秦玄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发出一声冷笑,转身离去。
昨日他就命人去查谢韫这几日的踪迹,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对方曾去过国师府。
而秦玄又曾托人给他的几位师侄办过路引和拜身贴。秦玄虽是国师,但生活简朴也不常与人来往,查他的事不比查谢韫难上多少。是以李术手下的人很快便查到了梅贞和南风两人。
而这两人离开京城的日子,恰巧是沈纡逃走的那天。
即已知道了这两人的身份,就不难查出沈纡的下落。
秦玄见李术离去,仍不死心道:“殿下!她不愿意留在你身边,便是强留又有什么意义呢?”
秦玄言辞恳切,然而李术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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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纡在王家过得极其滋润,王员外家大业大,对她们这些客人也毫不吝啬,每日都送好些吃食给她们,其中不少是青州本地的特产,阿纡从未见过。
不像京城地势平坦,青州多有丘陵起伏,王家宅院便是修在了一处山中,很是优雅静谧。
这两日同王家的侍女闲聊,阿纡才知道,王家宅子本来是在繁华之处,这边的宅子只是建了做避暑之用。
只是王仪真很喜欢待在这边,王家夫妇疼爱她,加上她犯了癔症后怕女儿遭人非议,王家才在去年搬到了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