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
春日宴
以至于谢无垢怎么回,都比不过他随口一句的轻佻之言。
“少主生得秀气,属下情不自禁。”
于是,他决定以佻制佻。
一如既往,他的话似浸入寒冰之中,春风都无法将其动容。
裴归云笑看他眼睛:“我说了,花言巧语对我没用了,无垢,换个方式?”
这话说的,谢无垢转眸,冷淡吐出:“少主想用何方式,属下不懂。”
两双眼眸在软风煦光中相视,裴归云只盯着他笑而不答,更让其疑惑不解。
他究竟想作甚。
白点坠入谢无垢目中,他又伸手去碰裴归云的头发,试图分走他的注意。
指尖吻上软发,他趁其人愣神之际,迅速把白点摘了下来。
是叫他弄去白点么,他不解,不过还是做了。
心跳声搅乱思绪,裴归云先败下阵来,垂眸,只见那人撚开指尖,似在证明给他看:“诺,属下没骗你。”
那脏物粘在指尖,少主笑了:“我又不是不信你。”
谢无垢注视着他含笑眸眼,而后偏目不语,又靠回窗前小憩。
车轱辘停在一座殿堂前,一袭紫白正装的裴归云领着谢无垢下车。
堂前依旧站着之前的两位小生,二人行礼,裴归云颔首,他们领路。
眸前白茫茫一片,漆上金色的桌面摆满佳肴,孩童嬉戏,长老畅谈,一片繁荣。
“来了归儿。”一长老捏杯望向来人,笑着招呼,“来,快坐。”
裴归云应道,领着谢无垢坐到最中央位置。
白龙盘玉柱,缠绕着白雾浮在半空中,长袖扬起,中央有美人对舞。
寿星到场,接下无非就是长老寄语、送礼环节,谢无垢百无聊赖地在旁静静看着,直到又一名长老手握拐杖,从侧门走入。
来人佝偻着身额头爬满皱纹,眯眼鼻粗、还留了长过腰处的白胡,头大身短,约已鲐背之年。
见来人,群众纷纷行礼。那长老笑冲裴归云,语儿苍老:“来,归儿,你过来。”
裴归云收礼,走了过去,长老扫他一眼少年鲜衣怒马之样,笑说:“果然还是年轻好啊,归儿生得一身正气,正好,你今日又长一岁,老夫,也该当众把毕生灵功、与家主之位,传授给你了。”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谢无垢也大致能猜出这长老的地位了。
【是的宿主~他是全疆域蛊术灵功最强的一家之主!所有人见着他都得绕着走!而且他还是看着角色裴归云长大滴,特别宠他~】
谢无垢看出来了。
特意在生辰宴上将毕生灵功与家主之位传给裴归云,想来定是内定了。
他的余光无意瞥去,果然,戊墟长老与澹台卿同时攥紧了手。
“长老,这是否有些不太妥?”一位年轻女声响起,“裴少主当年可是义无反顾地离家,自立殿堂,而如今又常年不着家,将这家主之位给他...”
她话未说尽,又几指捏起桌上水杯,微妙一顿。
又一位中年男声响起:“晚辈也觉得不妥,家主要是不在殿堂,恐怕会有些乱。”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有话,众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将一个家主之位传给一位乳臭未干的小少爷,是个人都有偏见。
可那长老一听,眉尖瞬间夹愠:“你们这话何意!当老夫是死的么?”
“老夫用灵力扫了一遍你们的内功,敢问谁的内功能有归儿实?老夫不将灵功传授于裴少主,难道还要传给你们这群膏粱子弟?!”
长老气得不轻,似很在意别人忤逆他:“归儿离家怎么了?他离家至少有底气!家主之位先给他怎么了?老夫还没死!能管你们。”
裴归云舒眉,柱在那儿像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猫儿。
谢无垢如此评价。
一家之主动怒,无人再敢吱声。这长老偏目瞧向那只猫儿,一脸慈祥:“归儿,老夫现在要将灵功传授给你,跪下吧。”
裴归云颔首下跪,场下杂言一片,接下皆是一国之君谢无垢瞧不懂的输灵功环节了。
他琢磨着上回宴会,裴归云好似有与长老聊过心蛊,只是时日悠久,他有些记不清了。
苦恼。
结束,长老又拍着裴归云的肩笑言:“如今归儿都这么大了,也该考虑成家之事了。”
粗糙温热的手心磨过他的肩膀,长老慈祥的笑落下,裴归云笑着应付:“是,我会考虑的。”
四周杂吵,谢无垢继而百无聊赖地等待。只见那人笑应完,不动声色地瞥了自己一眼。
与其对上视的谢无垢:?
他看自己作甚。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