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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大人……骊城地牢……牧池……确认逃脱……黑鸦卫追击中……暂无踪迹……”

轰——!

姜雨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牧池……真的跑了?!他逃出了纪崇州的地牢?!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她濒临崩溃的心防!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加汹涌、几乎将她淹没的恐惧!

纪崇州知道了!他会怎么做?他会如何暴怒?他会如何迁怒于她?她这个引子,这个叛徒,这个导致牧池被俘的罪魁祸首……

她下意识地看向纪崇州。

纪崇州背对着她,身形似乎有极其短暂的一瞬僵硬。但下一秒,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预料中的暴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深不见底,酝酿着毁灭性的力量。

他的目光,越过房间里的众人,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床上脸色瞬间惊惶、眼中交织狂喜与恐惧的姜雨。

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了然和……一丝极其隐晦的、被触犯逆鳞后的阴鸷。

他没有对军官的汇报做出任何指示,只是看着姜雨,然后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呵。”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那离去的背影,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感,仿佛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随之骤降。

军官紧随其后,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医官和侍女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雨僵在床上,裹着温暖的锦被,却感觉比在水牢里浸泡时更加寒冷刺骨。纪崇州最后那个眼神,那声冷笑,比任何酷刑都更让她胆寒。

牧池逃脱带来的短暂狂喜,瞬间被更巨大的恐惧碾得粉碎。

她知道,纪崇州的平静,才是最可怕的。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她自己,这个被“救”回来、被精心照顾的囚徒,在牧池逃脱的消息冲击下,在纪崇州眼中,存在的意义……恐怕只剩下一个了。

成为引出牧池的,最后的、也是最诱人的饵。

温暖的房间变成了更华丽的囚笼,沉水香的气息如同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禁锢。

纪崇州那声冰冷的轻笑和离去的背影,如同无形的绞索,勒紧了房间内每个人的心脏,尤其是姜雨的。老医官和侍女们动作更加轻悄,仿佛怕惊动空气中残留的暴戾。姜雨裹在锦被里,沉水香的气息依旧萦绕。

牧池逃脱的狂喜被碾碎后,留下的是更深、更粘稠的恐惧。

她是不是成了废棋?还是……更危险的诱饵?纪崇州没有立刻处置她,这沉默比鞭挞更煎熬。

接下来的日子,她被严密地静养在这间奢华的囚室里。汤药按时送来,伤口被精心照料,侍女们沉默得像影子,满足她一切物质需求,却隔绝了所有的外界信息。窗户紧闭,厚重的帘幕隔绝了阳光,也隔绝了希望。时间在药味和沉水香中粘稠地流淌,每一刻都是对未知惩罚的漫长等待。

纪崇州没有再现身。

这种刻意的沉默,比水牢的酷刑更有效地折磨着姜雨。她像被风吹到了在悬崖边,不知何时会骤然坠落。身体在恢复,腿伤结了痂,正在愈合,但内心的空洞和恐惧却在疯狂滋长。

她甚至开始出现了幻觉。黑暗中仿佛有焦尸向她爬来,寂静中似乎能听到姐姐凄厉的呼喊和牧池受刑的闷哼。她整夜整夜地睁着眼,完全无法入睡,神经绷紧到了极致,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惊跳起来。

“他……他在等什么?”这个念头日夜啃噬着她。

终于,在她感觉自己即将被这无声的压力逼疯时,纪崇州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门被突然地推开。他依旧穿着深色的长衫,只是这件长衫的底边上绣着金线。他步履从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掌控一切的平静。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目光扫过床上形容憔悴、眼神惊惶如同受惊小鹿的姜雨。

“看来医官的药不错。”纪崇州随意地坐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语气平淡,“脸色好多了。”

姜雨的心脏狂跳。她死死攥着被角,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纪崇州似乎很欣赏她这副恐惧到极致的模样。他慢悠悠地将玉佩放在旁边的矮几上,身体微微前倾,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网,将姜雨牢牢罩住。

“牧池跑了,你上次不是已经听见了吗?”他直接点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冰冷的陈述,“就像只滑不留手的泥鳅,钻进了骊城外的山林里。”

姜雨浑身一颤,屏住了呼吸。

“我的人正在搜山,”纪崇州继续道,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骊城方圆百里,所有的村镇路口都已经被封锁了。他受了伤,肯定跑不远。”

纪崇州他顿了顿,目光紧锁着姜雨更加惨白的脸,“你说,他像不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岸上徒劳地蹦跶,最终……还是会渴死、干死?”

姜雨的心沉入谷底。

纪崇州布下了天罗地网!牧池重伤逃脱,又能支撑多久?

“不过,”纪崇州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我忽然觉得,这样猫捉老鼠的游戏,太无趣了。也……太慢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姜雨。他俯视着她,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需要一条更香的饵,就像上次那样,让那条鱼……直接自己跳出来。”

姜雨瞳孔骤缩!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不!他果然是要……

“收拾一下,”纪崇州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三日后,随我回骊城。你将以我座上宾的身份,住在离地牢旧址不远的……行宫别苑里。”

座上宾?行宫别苑?姜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哪里是座上宾?这是要将她置于风口浪尖!将她作为最显眼的诱饵,悬挂在牧池可能藏匿、可能试图联络旧部、可能……试图营救她的地方!

纪崇州要利用她对牧池的愧疚和牧池可能对她残存的情谊,将牧池引出来!

“不……”她破碎地吐出这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你了……别……不要这样”她宁愿立刻回水牢,宁愿立刻死掉,也不愿成为害死牧池的最后一道催命符!

纪崇州对她的哀求置若罔闻。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并非触碰她的脸,而是轻轻抚过她的肩头,隔着薄薄的外衣,能隐约看见那里是一道早已愈合、但还留有些许痕迹的鞭痕。姜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记忆起了那道鞭痕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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