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我侬词 - 她的罪名 - 在野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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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我侬词

对于没有孩子的小两口而言,周末是甜蜜而愉快的。当然,仅限于郭海波不加班的时候,只是作为商量局长认可的笔杆子,郭海波几乎很少有不加班的时候。局长要调研、要开会、要向上级领导汇报,要接待外单位来访,那么郭海波就要写调研报告、会议讲话、总结报告、经验交流等等。工作是干不完的,那么材料也是写不完的。

杨晓蕊问郭海波:“你这样没完没了地写材料,不累吗?”

郭海波说:“累,怎么不累,不过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仿佛无形之中有一直手一直推着你往前走,一直往前走,是否能够驻足停留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郭海波还说:“母鸡教育小鸡的时候说,一天一个蛋,刀斧靠边站。现实生活虽然没有这么残酷,但是在任何一个单位,你要是无所事事了,反倒不是一件好事。”

杨晓蕊说:“皮皮,你说得挺有道理的。”

郭海波说:“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在杨晓蕊看来,郭海波在人力局已经不是一般人了。作为商量局长的代言人,发展规划处的副主任科员郭海波已然超脱于处室之外,不但不受制于陆一鸣处长的调度,还经常给陆处长打电话,要求发展规划处写个什么材料或者提供个什么材料。不只是陆处长,人力局任何一个处的处长,都会无条件地接受他的材料指示。理由很简单却也很充分:商量局长要用。

杨晓蕊说皮皮:“你这么牛是不是要升官了?”

郭海波说:“不知道呢,商量局长应该会安排的吧。”

杨晓蕊说:“要是商量局长不安排怎么办?”

郭海波说:“不安排的话,我会死得很惨。”

杨晓蕊吃了一惊,问:“啊?为什么?”

郭海波说:“你稍微动动脑子就会知道,你想,我给陆处长安排工作,陆处长会高兴吗?”

杨晓蕊摇摇头:“当然不会,你是他手下的兵嘛!”

郭海波继续说:“这就对了,按常理说,我是他手下的兵,应该听他安排才对。以此类推,陆处长不高兴,其他处长自然也不会高兴。商量局长已经五十多岁了,干得好没几年就得提拔,干得一般没几年就得退休了,要是犯了错误或者出了其他事儿也可能离开人力局。那么他一走,又没给我安排,我还是停留在科员级别,还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杨晓蕊突然就愣住了,此前她对郭海波这样提笔能写的笔杆子们很是钦佩,看到的也只是他们的风光,却从未想过原来这条道路上也是百转千回、无限曲折,这也难怪当初郭海波坚决反对她写材料。

杨晓蕊很担心地叹了一口气,以郭海波的个性,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怕是很郁闷的吧。

郭海波对此却不以为,他说:“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所以我们大可不必为以后的事情忧虑。眼下,最好是多付出点辛苦,快点成长起来,至少要在商量局长离开人力局之前,走到副处的位置上。”

郭海波还举了李鹏的例子。李鹏是人力局前任曹局长的御用笔杆子。曹局长在任的时候,陆一鸣处长是听他指挥。曹局长卸任之后,李鹏悄无声息地在办公室按时上下班,深入浅出,过了一阵子就说自己生病,请病假回家不上班了,就如从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杨晓蕊感慨:“这李鹏原来得相当于你们人力局的第二局长吧,后来居然销声匿迹了,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郭海波说:“不过也无所谓,好歹陈局长在的时候,李鹏提拔了副处级,级别上去了,过一段时间找个其他部门做个副职就好。”

是了,机关事业单位,副处级是个门槛,到了副处级就可以称之为领导干部,而达不到副处级就无法踏入领导干部的行列。如同黄河入海口的那一道蓝黄分界线,奔过去就是广阔的海洋,过不去就还是泥沙滚滚。

杨晓蕊突然觉得郭海波很不容易,没白没黑没日没夜的,对着电脑敲打那些枯燥乏味的材料。在局里看起来表面风光,实则像是在走独木桥,战战兢兢,一招落水,众人便会以痛打落水狗的姿态奋力打压,材料这条路着实不好走。

郭海波见杨晓蕊担心,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领导也是人,也都是有情有义的,要不也就当不了了领导了。所以,你不用替我犯愁,我们得相信商量局长。”说完他躺在床上,对杨晓蕊说:“想这么多干嘛!难得今天周末没事,又参加了喜宴,我想好好睡个午觉了。”

他拍了拍床,示意杨晓蕊一起睡午觉。杨晓蕊却把他的手机递给他,说:“不,你不想。”

“不想才怪,商量局长上任以来,我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当下就想好好睡个觉,你别出什么幺蛾子,我是绝对不会陪你去逛商场的!”郭海波说的斩钉截铁。

杨晓蕊又重复了一遍:“不,你真的不想,不是因为我要拖着你去逛街,是因为——”

杨晓蕊的话还没说完,郭海波已经会错了意。他抱了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贱兮兮地说:“你可不要垂涎我的美色,我现在只想睡觉,你不要过来。”

杨晓蕊立时觉得无语,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别想歪了!说得好像谁要强暴你似的!”<

杨晓蕊说完拿着他的手机递在他的面前晃了晃。郭海波迟疑地接过来,很快看到了商量局长发来的短信:明天开市委常委会,调度一下农民工服务中心的情况,我要向常委会汇报。

郭海波痛苦地一头仰在床上,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声:“啊——!”

杨晓蕊看着他躺在床上伤心欲绝的样子,开玩笑道:“真被强暴了啊?”

郭海波无力地叹道:“我就是被强暴了,是被材料强暴了!”接着他又幽幽地感慨了一句:“还不如被你强暴了!”

杨晓蕊冲他翻了翻白眼:“六块腹肌都没有,我才不对你不感兴趣!起开!我要独占大床,美美地睡个午觉。”

杨晓蕊躺了一会儿,见郭海波还楞在床上没有动静,疑惑地说:“你还不去写材料吗?”

郭海波咬牙切齿地说:“写!当然写!不过老子今天说什么也得先睡一个小时再写!”说完盖上被子转身睡过去了。

两个小时之后,杨晓蕊睡醒了午觉起来的时候,郭海波已经在奋笔(键盘)疾书(敲)了,他写材料的样子极其专注,就连杨晓蕊给他泡好茶送过去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离开过键盘。

果然,生活就像强奸,如果真的无力反抗,那就闭上眼睛,慢慢学会享受。

杨晓蕊看着郭海波投入的样子,不知怎地想到这句话,觉得说这句话的人真是人间清醒。

可怜的郭海波,恐怕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第二天早上,杨晓蕊再见到郭海波的时候,他已然变成了一只红眼兔子。杨晓蕊起床的时候,郭海波正耷拉着脑袋,靠着卫生间的门有气无力地刷牙,杨晓蕊说:“皮皮,你昨晚写材料写到几点?”

大概因为睡眠不足,郭海波反应有些迟钝,他抬起头来看向她,含含糊糊地说:“你说什么?”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抬头的时候额头皱着形成了几道抬头纹,看上去可笑又可怜。

“我问你昨晚搬砖到几点?”杨晓蕊又大声说了一遍。

郭海波一边漱口,一边回答:“我也不知道了,大概三四点钟吧。”

杨晓蕊又问:“你困不困?”

郭海波没好气地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说我困不困?”接着又反问道:“要是你,你困不困?”

嘿嘿,杨晓蕊不厚道地笑了几声,她承认她没安好心,看着他蔫哒哒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逗逗他。于是杨晓蕊说:“要是我让我看电影我就不困,要是让我写材料,我早困成一摊泥巴了。”

“所以你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巴!”郭海波说。

他这么说杨晓蕊就有些不乐意了:“我开个玩笑而已,你这是人身攻击,你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巴呢!”

“对!我就是烂泥巴!”郭海波从背后抱住杨晓蕊,脸贴在她的后背上,说:“我就是烂泥巴,糊你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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