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谁是马?
有了杨晓蕊的保证,郭海波继续讲:“前面我们讲了要建设有温度的人力局,有了充分的理由之后,大家就有疑问了,对,我们得建设有温度的人力局,可是怎么建呢?这个时候你就要制定出几条措施来,也就是下一步的工作思路了。”
关于工作思路的写法,郭海波讲了一大段:“要实现目标,得先学习吧,所以第一条一定是加强学习,提升本领,学什么呢?党的精神,国家的政策,专业的知识等等;第二条,要想大家干得好,领导得先带头,所以第二条是领导带头,率先示范,什么加强党委中心组学习啊,领导带头学习啊,下基层调研啊,都可以加在里面;第三条,全局这么多人,总不能各干各的,那么就得团结协作、齐抓共管,最后可以加上,开创工作新局面之类鼓舞干劲的句子;第四条,大家一起干,还得比赛,看谁干得好,那就得创先争优,比学赶帮超,形成你追我赶的良好氛围;第五条,干事情得讲究方式方法,闷头干太笨了,所以要开拓创新,不断探索,解放新思想,探索新方法、推出新举措,这是第五条;第六条,干完了得看结果,干的好了要表扬,干得不好要批评,那就是强化监督,定期考核,这样大家才能都行动起来。”
杨晓蕊又笑起来了:“商量局长拍着你们这些人的屁股,说,驾!不干就打你们的屁股!”
郭海波说:“杨小心,你要再这么不认真,我就打你的屁股!”
杨晓蕊忍住笑,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认真听了。不信你听,我都给你总结好了,怎么干?要学着干、带头干、一起干、抢着干、巧着干、逼着干。我数数哈,一二三四五六,六个干,信心满满!干劲十足!我说的对不对?”
杨晓蕊说完之后,郭海波居然愣在那里了,他着实惊讶杨晓蕊居然能总结出这样六个干来,这可是写材料的天赋,他换了一种眼神打量着杨晓蕊:“真看不出来啊,杨小心,你总结的还真好!行!孺子可教,是块写材料的料子!”
杨晓蕊看着他,突然发出一声嘶叫:“嗷嗷嗷——!”
这下子,郭海波都忍不住笑起来了。
第六天和第七天,郭海波又分别给杨晓蕊讲了标题的写法和写材料的各种注意事项等等。听了好多天的材料集中培训课,杨晓蕊觉得她的脑子就像吃了一顿火锅,而且吃多了,各种食物堆积之后形成饱胀的感觉。郭海波原本有条不紊的思路堆积在她的脑子里之后,混合形成无序的一团,呈现浆糊状,杨晓蕊觉得她得好好消化一阵子了。
杨晓蕊说:“皮皮,你说的一套一套的,可是我觉得稀里糊涂,一点也记不住。”
郭海波说:“你这个人就是不动脑子,有我这么个传到授业解惑的恩师在你耳边天天灌输,你要是聪明点的,早就成你们医院的材料高手了,谭琴之流都得靠边站。”
杨晓蕊说:“教育教学也得讲究点方式方法,你要是讲的生动点,我早就学会了。就好比说文化和煎饼卷大葱,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呢!”
郭海波说:“我讲得还不够生动么?跟你说过这么多,你就记得个煎饼卷大葱。”
杨晓蕊忙说:“不对不对,我还记住了一点。”
郭海波说:“那你说说,你还记住了哪一点?”
杨晓蕊说:“我还记住了嗷嗷叫!”
郭海波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既然脑子不够使的,还是少痴心妄想的好,笔杆子不是你这种人当的。”
如同吃饭需要消化一样,学习也需要消化。经过郭海波为期一周的集中材料培训,杨晓蕊着实混沌了好几天。然而突然的,某一天早上醒来,她觉得自己有一种醍醐灌顶、七窍通畅的感觉。似乎是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个周以来堆积的内容在身体内的东西四散而开,排列成整齐有序的营养,渐渐弥漫渗透到细胞之中,消化吸收为自己的东西了。
此时,杨晓蕊再回想起前期在人力局网站上看到的商量局长刚到任的讲话,似乎不再那么晦涩难懂,而是变得有章可循了。无外乎是学习提高、团结一致、奋发实干、廉洁自律等几个大条,但凡领导上任讲话,或者个人表态,都可以套用这几个大条。突然想起郭海波说过的:“套路!都是套路!”
有了这些体会,再到办公室的时候,杨晓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长高了一截子,再看到谭琴的时候,也少了神秘和敬仰的感觉。她其实很想把从郭海波那里学到的东西跟谭琴分享探讨一下,又想起郭海波教育她的,在单位要少说话,杨晓蕊刻意地缩了缩脖子,回复到从前的低矮状态。
不过高英超老师火眼金睛,一见面就问她:“晓蕊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看你气色很不错,好像心情也蛮好的。”
杨晓蕊笑笑:“嘿嘿,高老师,我能有什么好事,还是老样子。”
高老师神神秘秘地说:“小谭可是有好事。”接着拿眼睛往谭琴办公桌的方向瞥了瞥,杨晓蕊才发现谭琴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花瓶,里面是盛开的鲜花,蓝紫色的她叫不上名字,只觉得很好看。<
高老师说:“咱们医院医务处的一个小伙子,一大早来送的,叫什么我还不知道。”
渣男王栋!杨晓蕊突然想起了他的理论:“现在社会谁不是骑驴找马啊。”他曾经满怀期待地说过他中意谭琴,终于展开行动了。只是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发起攻势,是把谭琴当做驴?还是当做马?
于是杨晓蕊说:“高老师,一个巴掌拍不响,谭琴姐眼光可是很高,这事儿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高英超说:“我看那小伙子可以,人长得挺精神,两个人都在一个单位,年纪也都不小了,挺合适。要是成了,挺好的一对儿。”
杨晓蕊觉得高老师说得也有些道理,就不再反驳。说起来,宣传处和医务处结个对子,也是医院机关里津津乐道的一桩美事。只要王栋骑上驴不再找马,或者找到马不当驴骑就好。
王栋给谭琴送花的事儿在医院各个部门不动声色地悄悄流传开来。谭琴似乎不为所动,依然忙忙碌碌地写材料,就像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而她桌上的花照旧摆在那里,又似乎表示并不拒绝。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杨晓蕊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个疑问,难道谭琴也想骑驴找马吗?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说王栋是驴?那么谭琴要找的马是谁?难道是郭海波么?
一时间,杨晓蕊有些惆怅,自家老公被别人惦记,不是什么好事儿,得想办法澄清才是,主权问题必须明确,不容她人觊觎!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杨晓蕊看到桌子上,路溪溪送来的缴款通知单——婚礼请柬,宣传处办公室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有一份。周末路溪溪婚礼的时候,只要她带着郭海波一起去,倒是后一介绍,前期的误会不就解开了嘛!
可惜,郭海波很不愿意参加杨晓蕊的同学聚会、朋友婚礼之类的场合。原因是郭海波认为认为在男女婚姻关系中,女人应该依附于男人。杨晓蕊跟着他参加这样的场合没有问题,而在杨晓蕊的同学聚会、朋友婚礼上,他郭海波跟着就有些吃软饭的嫌疑,男子汉怎么可以做女人的跟班呢?这事关一个男人的面子问题,而面子对于男人,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杨晓蕊觉得在他的思想深处,还残存着封建思想和大男子主义的余毒,对他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和教育。
郭海波说:“我一堂堂政府机关公务员,跟着老婆参加同事婚礼,太没面子。你别让我去了好不好,在外面你得给我面子,在家里随便你,怎么都行,让我给你跪着都行。”
杨晓蕊对他的理论很不认同,又不知道怎么说服他,赌气说:“那好,你跪一个!”
说时迟那时快,郭海波居然毫不犹豫的跪下抱住杨晓蕊的腿,极为夸张地说:“媳妇儿,心肝儿,祖宗儿,请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吧!”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抹起了眼泪。
哈哈哈哈,郭海波这姿态神情让人哭笑不得。杨晓蕊说:“等等等等,你这戏真演绝了,来来来等我拿了手机,你再来一遍,我一定要录下来留作纪念。”
郭海波继续抱着杨晓蕊的腿瘫坐在地上,死皮赖脸地说:“不行不行!不能让你录,你要是发到朋友圈,我这高大威猛的形象就毁之一旦了,家里只有咱们两个人,我也只能演给你一个人看。”
lifewaslikeaboxofchocolate,youneverknowwhatyou'regonnaget。阿甘的这句经典台词告诉你,你永远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能预料到,郭海波绝对会早一秒钟站起来。
下一秒,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