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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书中人

杨晓蕊专门请了一天假,趁着眼科主任陶锐的门诊时间,带着郭棒棒小朋友去看眼睛。

人民医院的门诊大楼年岁已久,眼科门诊也很是简陋,不过这并不耽误陶锐的门诊人满为患。陶锐给棒棒仔细检查了一下,说:“小朋友的眼睛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是近视了。一只眼睛近视的厉害些,所以看东西的时候喜欢歪着头。”

“啊?才上小学就近视了?”杨晓蕊有些犯愁:“这么小就要戴眼镜了,以后可怎么办呀?”

陶锐主任说:“晓蕊,你不用太着急,现在小孩子近视很普遍,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也很多。这样吧,周末我在锐视看门诊,那边人少一些,条件也好些,你带着孩子来找我。”陶锐说着,麻利地写了一张纸条递给杨晓蕊,上面写着:锐视眼科,然后是一个地址,东部新城区子虚街乌有号……

杨晓蕊看着这个地址很陌生,她来不及多问,后面的病人已经围了上来,她忙跟陶锐打了个招呼,拉着棒棒离开了。

周末的时候,按照陶锐给的地址去了东部新城区。锐视眼科医院就坐落在东部新城区的核心位置,号称夏州市cbd的街区。这是一家落成不久的私立眼科医院,专注于斜弱视和小儿眼视光,宣传标语亦十分响亮:“视界更清晰,眼光更长远”。完全不同于人民医院老旧的风格,锐视眼科医院别有洞天。崭新的门诊大楼很是气派,装修极具现代风格,一水儿的落地大玻璃窗。来来往往的几乎都是带着小朋友来看眼睛的年轻家长。除了门诊,各类检查设备、手术室、病房一应俱全。

杨晓蕊带着棒棒一进门,棒棒就拉了拉她的衣袖:“妈妈,你说带我来看眼睛,这里也是医院吗?我可以去那里玩吗?”

杨晓蕊朝棒棒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处儿童滑梯,滑梯的上方是阔大的一方电子屏,清晰的电子屏里是着陶锐主任精修的大幅宣传照片,身着规整的白色隔离衣,正在为一名患者检查眼睛。接下来,电子屏里开始滚动专家介绍,杨晓蕊看到了不少熟悉的眼科同事的照片。

很快,有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礼貌地问道:“您好,女士,请问您是带小朋友来看眼睛的吗?有预约吗?”

杨晓蕊说:“我第一次来,跟陶锐主任约好了。”

工作人员微笑道:“那您请跟我来,陶锐院长的门诊在二楼。”

杨晓蕊明白过来,为何这家私立眼科医院的名字叫做锐视。难怪陶锐兼任院长的夏州市眼科医院独独没有开设小儿眼科中心,原来他早有绸缪,在这里打造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眼科王国。此前,那两句异曲同工的话并非虚言。

锐视的看诊流程很是便捷、温馨,按照陶锐的建议,杨晓蕊为棒棒选择了角膜塑形镜,也叫ok镜,一种类似于隐形眼镜的硬质镜片,晚上睡前戴上睡觉,第二天起床摘掉,视力便是正常的。其原理不难理解,就是利用硬质镜片压迫角膜,以改变角膜的屈光力,从而达到物理性矫正近视的效果,还可以控制近视的进程。

回到家之后,杨晓蕊把棒棒看眼科的情况详细跟郭海波说。郭海波发出了两个感慨,一个是如今的新鲜事物是越来越多了,另一个就是这角膜塑形镜的成本忒高,一副就要上万两银子,还得每年更换,难怪锐视眼科这样气派,还建在了寸土寸金的cbd。

郭海波说:“你们医院的眼科主任陶锐,已经不是专家了,妥妥的资本家呀!”

“有什么不可以呢?如今国家都鼓励医生多点执业了。我倒觉得陶锐主任思路开阔。”杨晓蕊不禁想到饺子所在的和谐家,想来和谐家也是这样风格的吧。若是能在这样的私立医疗机构工作,并非不是一种崭新的、充满挑战的尝试,就如同打开了人生的新思路。可惜,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与郭海波婉拒秦皓是一个道理,在此无需多言。

这个周末,除了给棒棒看眼睛,郭海波和杨晓蕊还约好了,带着孩子到大姨妈家吃饭。等到了大姨妈家,两个人惊讶地发现,秦皓居然也在。

秦皓是来看望大姨妈的。此前,他和苏青还是一对璧人的时候常来看望大姨妈,后来尽管发生了很多事情,秦皓依旧没断了每年来看望大姨妈。若不是碰巧遇到,郭海波和杨晓蕊都不知道此事。

“秦皓这样好的小伙子,是苏青没有福气。”大姨妈很是感慨:“都怪我当年看走了眼,耽误了秦皓这么多年。”

“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我知道您从来都是一片好意。”秦皓说:“以前的事情都不提了,您只要保重好身体,保持好心情,那就再好不过了!”

“姨妈您放心,秦皓的个人问题差不多已经解决了。”杨晓蕊冲秦皓调侃道:“对吧秦局?”

“真的吗?那太好了!”大姨妈开心地笑起来:“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也是你们人民医院的吗,晓蕊?”

杨晓蕊说:“是我的好朋友,以前是我们医院的儿科医生。”

秦皓似乎默认了杨晓蕊的说法,笑了笑对大姨妈:“现在不在人民医院了,是一家私立儿科医院的管理人员,我们刚认识,还在了解中。”秦皓又说:“夏州市政府机关跟人民医院真是有缘,海波你来不了我们乡村发展局,我只好物色了一个新的人选,爱人也是人民医院的。”

“你的眼光肯定错不了。”郭海波说:“这是哪位笔杆子?”

“市政协的姚兵。”秦皓说:“他爱人也在人民医院,好像姓谭,不知道晓蕊你认不认识?”

“谭琴?”杨晓蕊不禁张大了嘴巴,很多年前王栋追求谭琴时的那个问题(见《谁是马》一章)终于有了答案,就是这位姚兵,郭海波口中写的一手好材料的姚姓的秘书。杨晓蕊想起王秋成院长在干部大会上与王伟国书记棋逢对手、针锋相对的讲话,答案便更加了然了。

“那喝喜酒的时候可得提前通知我。”大姨妈说:“到时候我一定赶回来。”

从大姨妈家回来,郭海波问杨晓蕊:“秦皓和你的那个好朋友饺子见过了?”

“还没有。”杨晓蕊说。

“那你怎么知道,两个人差不多了?”郭海波问。<

“直觉!”杨晓蕊说:“直觉告诉我,他们两个一定能行。而且,他们两个已经互相加了微信,据说很是聊得来。”

郭海波说:“得了吧,你以前还直觉,苏青攀的高枝是大姨夫呢!”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你这个乌鸦嘴!”杨晓蕊生气了,抬手就朝着郭海波的后勃颈拍去。郭海波早知道她的攻击习惯,一歪脖子闪开了。只听啪地一声,杨晓蕊的手甩在郭海波身旁的书柜上,只觉得手上一麻。

“怎么样怎么样?疼不疼,疼不疼?不会断了吧?”郭海波这下子慌了,忙捧着杨晓蕊的手看。杨晓蕊的手完好无损,只可惜手上那只镯子碎了。

看着碎了的镯子,杨晓蕊很心疼。那镯子是他们俩结婚周年纪念的礼物,当年她偶然在玉器店里一眼看中了,就再也挪不开眼睛,花了当月两个人的工资才让它戴在自己手上。

郭海波安慰她说:“碎碎平安,好在这镯子替你挡了一劫,若不然,今天你的手就惨了!”

“这下子损失大了!咱俩当年一个月的工资呀!”杨晓蕊惋惜地说。

“什么?你不是说这个很便宜吗?”郭海波惊讶地说。

“没有没有,我说错了!”杨晓蕊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忙着补救。

郭海波摆出一副哭天抢地的模样:“我的工资呀!那可是我搬砖的血汗钱呀!”

杨晓蕊瞧着郭海波痛心疾首的样子,反过来安慰他说:“好了好了,你别心疼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好好地搬砖,下个月开了工资咱再买一只。”

“什么?”郭海波听闻此言,立马不装哭了:“这样好不好?听说大姨妈这次要去云南,让她老人家在旅游景点上给你买一个怎么样?”

“切!别想糊弄人!”杨晓蕊嘟囔道:“也别打扰大姨妈的行程。”

大姨妈的状态是越来约好了,她从婚姻、家庭乃至人生的重大变故中走出来,坦然接受了现实,大姨夫去世后,她调整了一段时间,准备重新开启背着行囊走天下,看遍大好河山秀丽风光的人生新旅程。

郭海波戏言:“杨小心,你算是帮大姨妈开辟了人生的新思路,自从你帮她报了第一个旅行团,她就一直在路上。现在送走了大姨夫,她更加自由自在了。她再一次扬言,要把夏湖公园旁边的房子卖了,作为周游世界的个人基金。”

“唔,打开新思路,迈出新步伐,构建新格局……”杨晓蕊接茬说了好几个新。

郭海波接上她的话茬又说了好几个:“激发新动能,实现新跨越,提升新境界……”

两个人一唱一和,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杨晓蕊居然笑出了眼泪,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自我解嘲?亦或是索然无味?总归那是一种复杂的心绪,带着些许文绉绉、酸溜溜的讥讽。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以随心所欲地脱口而出这些材料词儿的呢?好像是在郭海波的一路指引下,又好像不完全是。刚刚工作的时候,她有过各种各样的憧憬,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仿佛化身为鲁迅笔下的孔乙己,穿着长衫,满口之乎者也的“上大人孔乙己”。杨晓蕊感慨,上学的时候,只觉得先生的文笔晦涩,笔下的人物怪诞,想来其实是压根儿没有读懂,谁承想而立之年突然明白过来,却发现读懂已是书中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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