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是是非非
人才科技大会之后的周末，郭海波在家整整睡了两天，就连吃饭也是爬起来吃完接着倒头就睡，他此时的状态，毫不夸张地就是一只材料猪，只是不同于杨晓蕊最初这样称呼他的时候，如今的郭海波是因为材料过度疲劳，沦为了一只猪。<
直到周末的傍晚，郭海波才清醒过来，恢复了常态。说起人才科技大会的盛况，郭海波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他口中的人才科技大会，简直是宋丹丹签字售书现场，那是相当壮观，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郭海波自称本次科技人才大会的总导演、总策划，他拿出手机展示给杨晓蕊看，里面的各种信息，有商量局长发来的问候辛苦，有各色人等发来的祝贺成功、称赞能干、恭维有前途等等，更有甚者，竟然用了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前途无量等等词语，看得杨晓蕊哈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颇有些调侃的意味，让原本那得意洋洋、眉飞色舞的郭海波有些不悦。
郭海波抱怨道：“有什么好笑的？”
“不是好笑，我是开心，看着我们家郭皮皮长大成人出息了！”杨晓蕊憋住笑说：“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多欣慰！”
占便宜总让人觉得格外开怀，嘴头子上的也是，杨晓蕊说完又哈哈哈地笑开了。
此前这类玩笑都是郭海波来开的，类似于“爸爸对你好吧？”之类，不想什么时候被杨晓蕊偷师学了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恼羞成怒的郭海波扑上来，拧了杨晓蕊的胳膊，把她压制在床上动弹不得，一边说：“叫你乱说，还还敢不敢了？”
杨晓蕊挣脱不得，正想着如何反击，却不想一旁的棒棒哇地一声哭起来，郭爸爸和郭妈妈闻声冲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顿时惊呆在那里。
这下子郭海波有口难言、百口莫辩，在杨晓蕊幸灾乐祸、笑意吟吟的眼神里，垂着头、噘着嘴被郭爸爸呵斥着叫了出去，好半天才放回来。
此时此刻的郭海波，就像是一只斗鸡，刚刚赢得了一场战斗正昂首挺胸、趾高气昂，不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顷刻间又被斗了下去，垂头丧气、铩羽而归的样子让杨晓蕊忍不住又乐了，哈哈哈地又笑了半天。
刚刚接受了训诫的郭海波这次没敢造次，他抬眼看了看正在乐呵的杨晓蕊，双手合十置于胸前，装模作样地长舒了一口气，叹道：“淡定！淡定！君子不与驴置气。”
杨晓蕊拍拍手回怼道：“说对啦！我是不会与你置气的。”
嘴头子上又一次吃了亏的郭海波彻底被杨晓蕊折服了，他不再想着扳回一城，反倒开始自我反省，说话也变得正经起来：“杨小心，其实你笑得并非没有道理，我不过是最近工作上有些起势，的确不能太过得意了。”
“就是呢！”杨晓蕊说：“承办了个会就有人说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这人一看就是满嘴跑候车，上晃你呢！”
“对！的确如此，我得好好地反思自己，不能因为别人的几句上晃，就轻飘飘地找不到北了，那不成了范进中举了？”郭海波说：“其实这次人才科技大会，我长了不少见识，别看夏州这地方不大，真的是有人才，人家那些应邀参会的才叫年轻有为。”
杨晓蕊说：“郭皮皮，你这话说得还满清醒的。”
郭海波说：“对了，我在人才科技大会上，还认识了一个年轻企业家，叫陈尚，跟咱们差不多年纪，夏州市最大的家居建材商城安然之居，还有周边几个地市的建材商城，都是他们家的。”
“他们家的？家族企业么？”杨晓蕊问：“那这不叫企业家，富二代呀！”
“不能完全这样说，富二代跟富二代也不一样，只要能把家族企业经营好，就可以称之为企业家，毕竟好大的一个摊子，经营不好散尽家财的败家子有很多。”郭海波说。
杨晓蕊感慨道：“人和人真是不同呀，三十多岁那样丰厚的身家，经营那样大的企业，当真算是年轻有为了。”
郭海波说：“对了，这位陈尚的媳妇儿就在你们人民医院，好像也在行政部门，因为多年没有孩子，两个人几乎要离婚了，好在做了试管婴儿，才没有分道扬镳，据说他们的双胞胎就快出生了。”
“我们人民医院，行政部门，试管婴儿双胞胎快要出生的？”杨晓蕊惊道：“路溪溪？”
“怎么？你认识么？”郭海波问。
“当然认识，就是路溪溪呀！很久之前，他们婚礼的时候，你还被逼着跟我一起参加过，只是咱们没有注意新人的姓名罢了！”杨晓蕊想起了刚刚工作不久，关于路溪溪毕业不久就买了三套房子的传言，又跟郭海波讲述了一遍：“当时还以为是谣言呢！”
“三套房子？”郭海波笑道：“以陈尚的身家，三十套也不在话下。”
可见有时候谣言并非是谣言，是真的！比如路溪溪的事情。可有时候，谣言真的就是谣言，比如郑如玉书记的事情，直到陈安生书记退休，杨晓蕊也没有发现任何二人有私情的哪怕一丝丝迹象，工作的时候公事公办，工作之余，郑如玉书记买菜做饭带孩子，明明是位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现代社会贤惠能干的女性，因为早期的工作经历和漂亮的外貌特征，被扣了谣言的帽子。
杨晓蕊不禁想起了曹雪芹红楼梦里的一副对联：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些是是非非，真的很难让人分辨清楚。
就在这样的困惑了，杨晓蕊度过了第二天的周一，听王栋说，小化吉的手术方案终于确定下来了，经周常温主任联系外请的省城专家不日就到，医院里相关的科室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各项准备，手术未成功之前，压力依然不减。不过，这压力很快就解决了。夏州市爆炸性新闻来袭，王每文书记被组织调查。
这条新闻在夏州市的热度可想而知，整个夏州都议论纷纷。消息传来的当天晚上，郭海波彻夜未归。杨晓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忙得不可开交，只说是因为王每文书记的事情，让杨晓蕊晚上不要等他，然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第二天晚上杨晓蕊才见到郭海波，他一副垂头丧气、灰头土脸的样子，看上去疲惫不堪，匆匆洗了个澡，饭也没吃，倒头就睡。
王每文书记接受组织调查又不是商量局长，郭海波居然忙得整晚没睡？杨晓蕊觉得很好奇。不过，看郭海波瘫倒在床上的样子，她没有忍心叫他，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对他提出了这个疑问。
“操！”郭海波先爆了一句粗口，然后说：“商量局长多敏感的人，一听说王每文书记出事儿了，即刻把我叫到办公室，让把宣传栏和局机关网站清理干净。网站倒是好清理，凡是带着王每文书记指示的、视察的、调研的新闻、图片一删了之。宣传栏可真是让人大了头了，大幅的宣传照片撤下来总不能空着吧？要是留着大补丁影响太坏了。连夜安排替换内容，找设计公司设计，十万火急地在大家上班之前换上。你上我们局看看去，第二天一早，保管局里局外找不出王每文三个字儿来。”
杨晓蕊被郭海波的答案惊得目瞪口呆，原来他整夜不归是在忙活儿这个。她小声嘟囔道：“没出事儿的时候大照片贴的满局都是，刚一出事儿就急着撇清关系，你们是不是有点儿不地道？”
“不地道？你到政府大厦看看，看哪家还堂而皇之地挂着王书记的视察照片？”郭海波说：“你不是负责你们医院的宣传展板吗？你们医院没行动吗？”
杨晓蕊说：“我天天忙着写材料，早就不负责宣传展板了，宋华文大姐现在负责这些，我好像没见医院展板的调整。”
郭海波说：“你们医院真是迟钝，季院长还是不够敏感！你应该提醒他一句。”他说完急匆匆地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算了，你别多嘴，你们医院还轮不到你说话，老老实实该干嘛干嘛。”
杨晓蕊谨遵郭海波的嘱托，老老实实地继续写材料。不过，她还是特意浏览了一下医院的网站，关注了一下宣传栏，人民医院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至少没有急吼吼地刻意清理王每文书记相关的内容。
早上上班的时候，杨晓蕊还遇到了季耀坤院长，她问了一句：“季院长好！”
季院长和善地冲她笑笑，不紧不慢地迈着四方步走进办公楼。
此后两天，杨晓蕊没有再见到季耀坤院长，直到重大消息传来，医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郑海泉副书记来到宣传部办公室宣布，经上级组织研究决定，原党委书记、院长季耀坤不再担任党委书记，只任院长；副院长姜一军担任党委书记。此外，宣传部改名为党委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由护理处处长朱丽云担任，规格下降半格变为与其他部门平级，原宣传部副部长霍启华改任医院信息处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