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哪根高枝
材料猪开始聊他们今晚的饭局,吴济生副市长的秘书杨峰峰提拔了,今晚就是给他道贺呢。还有农民工服务中心的李鹏,再就是政策研究室的常明。
杨晓蕊好奇地问:“常明是哪个?我好像没听说过呢。”
“常明啊,”郭海波嘿嘿一笑:“就是人类已经无法阻止他睡眠的那个,政策研究室的。”<
“嘿嘿!”杨晓蕊笑着说:“你们这是秘书开会啊!”
“你这丫头,总结的倒是挺到位。”郭海波说:“也不全是秘书,还有姜旭这厮。”
“姜旭?秘书开会还得带着保镖吗?”杨晓蕊说。
“什么保镖,都喝多了,赶上姜旭下夜警,叫他把我送回来的。”郭海波说:“这厮骑着他那个大摩托车,嘟嘟嘟地来接我,把那几个老哥儿都震惊了,哈哈!”郭海波很是得意。
“你别破坏人家夫妻感情,大晚上的让姜旭来接你,沈思思肯定不高兴。”杨晓蕊说。
“不高兴什么?他俩是分不开的。沈思思没跟你说吗?他俩刚刚领证成了合法夫妻。”郭海波说。
“什么?不是急头白脸地没订婚时间吗?居然已经扯证了?”杨晓蕊觉得不可思议,上次去看秦皓的时候走得急,她也没顾得上跟沈思思多聊几句。
“肯定是沈思思被姜旭的英武折服了!什么订婚?沈思思就是表面上气势,其实拿姜旭一点办法都没有,还不是乖乖地领证了?”郭海波摆手道。
杨晓蕊对郭海波这种小人得志的论调颇看不上眼,于是怼道:“肯定是姜旭死机白赖地求着沈思思去的。我明儿就问问沈思思去。”
“你爱问就问,咱们得约他俩一起吃个饭,我得跟姜旭好好喝两杯。”郭海波说。
杨晓蕊白了他一眼:“你已经喝醉了,居然还想着喝酒。还有那个叫常明的,他觉都不够睡的,还有时间跟你们喝酒,看来还是材料写得不够多。”
“那不一样!一堆写材料的苦逼喝场酒图个痛快。”郭海波说:“常明可不容易,早年是长邱县委办的,写的一手好材料。”
“那他跟蒯秘书长走的路子差不多嘛!”杨晓蕊评论道。
“你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郭海波说:“他跟蒯秘书长可不是一条路子,而且,今晚还有蒯秘书长的好戏,你听我一点一点的讲。”
“常明早年在长邱县的时候,是县委办的笔杆子。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那个垃圾站的项目不?”郭海波问。
“啊?”杨晓蕊张大了嘴巴:“难道那份调研报告是他写的?”
“错!”郭海波否认道:“原本是让他主笔写的,但是人家常明身上有股子硬气,拒绝了。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所有亲戚都在长邱,他决不能写这种没有立场的报告。”
“上级领导安排的任务,还能拒绝吗?”杨晓蕊不禁有些佩服起这个常明来。
“当然不能直接说拒绝,常明到医院开了个病假条,请了病假。”郭海波说。
“那后来呢?”杨晓蕊对常明的故事很感兴趣。
“后来,领导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什么病都没有。”郭海波说。
“那他领导会不会给他穿小鞋啊?”杨晓蕊问。
“穿小鞋?那是必须的!”郭海波喝了一口茶继续讲:“等他听说调研报告差不多写完了的时候,就销了病假回去上班。整个县委办几乎把他当空气一样,任何工作都不给他安排,就这么晾着他,一晾就是大半年。好在,那年年底市委组织部发函,要求县里提供帮助工作的年轻干部,那他太合适了,于是暂时借调到市委组织部帮助工作。”
“然后呢?”杨晓蕊追问。
“然后,他成功躲过了一劫。常明就想,无论如何,他不能再回长邱县了,他得拼命争取留在市里。反正市委组织部工作忙,借调期到了之后,也不提让他回去的事儿,他就厚着脸皮一直帮助工作。常明说,他当时真的是在市委组织部当牛做马,不管谁给安排的什么活儿,统统都干,于是谁也不提让他走的事儿,因为谁都不好意思。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三点,常明走出市委大楼,看着眼前的城市都哭了,他扪心自问,这样卖命到底值不值得?到底能不能有个好结果?”郭海波讲着讲着颇为感慨:“真不容易!常明今晚喝多了,回忆起他自己那段历史,真是声泪俱下,那真是一段血泪史啊。”
杨晓蕊也觉得很是感慨,接着追问:“那后来呢?”
郭海波说:“后来,用常明的话就是,老天有眼,他的所作所为终于感动了组织部领导,把他安排到政策研究室。政策研究室当时有一个全市各区县大调研的问政项目,常明文笔又好,又在区县干过,正好合乎要求。”
“你不是说,帮助工作不是什么好事儿吗?看来,你说的也不完全对啊!”杨晓蕊质疑说。
“你记得倒清楚。”郭海波说:“帮助工作一般情况下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是组织部除外,因为组织部不同于其他机关,他们管干部,可以安排人事变动。其他机关哪个能行?哪个都不行。”
“那常明总算苦尽甘来了。”杨晓蕊说。
“什么苦尽甘来,现在不还是一样没日没夜地写材料,媳妇儿孩子还都在长邱。不过个人处境倒是比之前好多了。”郭海波说:“常明已经是政策研究室综合研究处的副处长了,而且目前主持工作。”
听完常明的故事,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杨晓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我不听了,我太困了,都是些其他人的其他事儿,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要去睡了。”
郭海波酒意渐消,越发精神了:“别别别!你还没听到高潮部分,接下来我要说的,保证你一百二十个不困。”
杨晓蕊被他纠缠着没法,只好说:“有话快说!再给你十分钟。”
郭海波却非得吊起来卖卖关子:“秦皓前几天被苏青那小娘们伤得不轻快,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
杨晓蕊说:“苏青说人各有志,听这话的意思,肯定是攀上高枝了呗。”
郭海波更加神秘地问:“你可知道,攀了哪根高枝?”
杨晓蕊困意全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关于秦皓和苏青的分手,她心里早有猜测,只是一来觉得不太可能,二来也没有什么证据,所以并没有跟郭海波提起过。看郭海波这神秘又惊讶的样子,她觉得当初的推断八九不离十,于是试探性地小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大姨夫?”
郭海波刚喝了一口茶水,听她说出大姨夫三个字一下子呛住了,捂着嘴咳嗽起来,憋的满脸通红,半天没说出话来。
杨晓蕊看着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再次试探性地问:“不会是被我猜对了吧?”
郭海波很激动地站起来,拧住了杨晓蕊的耳朵,一脸不可思议地斥责道:“杨小心!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简直是胡乱联系!你可记住了,以后绝对不允许胡说八道!”
看起来是杨晓蕊猜错了,她为自己的胡思乱想向无故中枪的大姨夫表示万分的抱歉,然后说:“那你别让我猜了,万一我再猜了不该猜的……”
“打住!”郭海波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你别猜了!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大姨夫和大姨妈近期本就容易爆发战争,你若是再造谣生事,这一辈子的夫妻感情就完蛋了。”
杨晓蕊向郭海波保证,她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再也不胡说了。而且听说不是大姨夫,杨晓蕊也松了一口气。她问:“那这高枝到底是谁?”
“唉!”郭海波叹了一口气,说了一个名字。起初杨晓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高枝居然是蒯国强秘书长。
这下子轮到杨晓蕊不可思议了,哑火了半天,只蹦出一句:“蒯秘书长不是很大年纪了吗?”
“五十岁上下,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郭海波说:“比苏青也就大个十几二十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