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圣旨
寒鸪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镇国将军司恹养女沈芜,淑慎端良,洁身自守;宋氏嫡子宋弈珩,蒙祖荫入仕,却性耽逸乐,玩忽职守。任职不过两日,便擅离职守,避官而去,形同儿戏,有失朝廷命官之体,更无半分担当可为良配,为正纲纪,全淑媛之德,朕特下旨,即刻解除沈芜与宋弈珩婚约,钦此。”
寒鸪念罢,将圣旨递给宋夫人。
宋夫人接过圣旨又喜又怕,喜的是终于与那沈芜解除了婚约,怕的是他的珩儿如今在圣上面前留下了这么个坏印象,日后还如何入朝为官?
都是沈青那贱人!
其他几位夫人不以为意,反正跟他们又没有关系,婚约解除她们也出气,沈芜这等贱蹄子哪能配得上国公府家的小公子。
“不可!”
这声嘶吼惊得满院死寂,宋奕珩双眼赤红如血,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疯了似的冲上前,指着宋夫人手中的圣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假的!这圣旨是假的!司恹,定是你伪造圣旨,故意毁我婚约!”
他全然不顾君臣礼仪,一把揪住司恹的玄色袍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圣上日理万机,怎会管这等儿女情长?分明是你嫉妒我能娶沈芜,故意设计陷害!司恹,你好歹是当朝大将军,竟用这等卑劣手段,不怕遭天谴吗?”
司恹眼底寒意彻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懒得与这疯癫之人废话。他手腕一翻,猛地挣脱宋奕珩的纠缠。
宋奕珩被这一甩,差点倒在地上。
一旁的宋夫人赶忙上前拦住他,可宋奕珩依旧不死心,目光死死锁定在沈芜身上。
他甩开宋夫人踉跄着扑过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阿芜!”他红着眼,语气又急又疯,带着一丝病态的哀求,“你不能让他毁了我们的婚约!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你跟我走,现在就跟我去面见圣上,就说你愿意嫁给我,说你从来没想过退婚!”
司恹有些不耐烦,将他一脚踹了出去,眼底没有半丝温度。
宋奕珩被重重踹倒在青石板上,
司恹冷笑一声刚想开口,却被沈芜打断,沈芜终于缓过来:“宋奕珩,你我早就没了什么情分,如今退了婚事正好,方才我听妹妹说你娶我只是拿我当踏脚石,既然如此退了正好。”
沈芜身子依旧发抖,但她没想到司恹今日说出门办点事,居然是去求了一道退婚的圣旨。
方才若是没有司恹前来救她,她定是要被扒光了。
“不,不可,阿芜!你答应要嫁给我的,你不能反悔,你忘记了当初是你一叩三拜求来的这桩婚事吗?”
宋奕珩已经有些疯魔,他就靠沈芜了,如今圣旨下来圣上对他印象不好,沈芜不嫁给他,他如何取得官位?
宋奕珩爬着上前:“阿芜,你现在就去跟我到圣上面前求情,好不好......”
宋奕珩痛苦的哀求,拉着她的衣角满是哀求:“阿芜,我错了,我求你,求你了好不好......”
沈芜看着宋奕珩,此时的宋奕珩往日里那份不可一世的骄傲,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像个被抽走所有骨头的懦夫,趴在地上哀求,连姿态都卑微得可笑。
就好像前世的她一样,宋奕珩利用完她踩着她的身体爬上尚书之位后,就将她扔出国公府,她跪在国公府门外的雪地里苦苦哀求,头都磕破了,也没换来他的一丝怜悯,一丝情意。
宋奕珩是知道错了吗?是对她有情吗?不是,宋奕珩是知道自己的前途没了,他求的不是她,求的是他的前途。
沈芜冷笑,猛地抽回裙摆,缩在司恹怀里往后退了一步,冷声道:“宋小公爷好自为之。”
司恹瞧见她这般模样,心里很是满意,冷冷看地上的人一眼,扶着沈芜转身离去。
宋奕珩还想追上去,可却被宋夫人拦下。
周围几个夫人纷纷劝说:“宋公子,这婚事没了就没了,这沈芜本来名声就不好,你又何必痴迷她一人呢。”
沈氏姐姐王氏道:“就是啊,宋小公爷相貌身世俱佳,满京女子这般多,那沈芜不守妇道,行事粗鄙,说不定早就不是个雏儿了,方才跟那司恹拉拉扯扯的,指不定都怀上了,这种贱人要她做什么,赶紧我们一定帮你介绍她人。”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劝说着宋奕珩,脸上全是看热闹之意,如今宋小公爷这婚事又搁置了,岂不是给他们女儿的好机会?
那沈芜一个贱人哪能配得上国公府,几个夫人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只有宋奕珩一个人瘫在地上,失魂了一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没了,都没了,一切都没了......”
后方的萧昱看到这一幕,手指不禁捏得泛白,方才他一直在饮酒没注意到此处,白白让那人儿给遭了这般大的羞辱,光天化日之下就扒姑娘家衣服,这些妇人还真是能做得出来。
落日西沉,满月宴不欢而散,几个夫人兴高采烈地走出国公府。
国公府门口,也有人颤颤巍巍问:“诸位夫人,你说咱们会不会遭到那司恹的报复,今日看起来那沈芜与司恹拉拉扯扯的,关系不浅,万一要是沈芜真被司恹看上了,今日我们对那沈芜做的事情,司恹怕是不会放过我们。”
苏太傅小苏氏没好气道:“瞧你胆小的这样儿,那司恹如今已经被革职了,难不成他还能与我们这么多官员勋爵人家作对不成?
再说了,那沈芜不过一个七品官员的女儿,伯爵家女儿,在外本身就不检点,有婚事还与别人拉拉扯扯宣淫的贱妇,就是丢了我们京城的脸,不过是被司恹认了个养女,靠着身子上位攀附的,我们不过是替宋家鸣不平,给教育教育,就算传出去外人也只会说我们心善有涵养,还帮着宋家沈家教育这等不知羞耻之人,明里暗里都是我们有理,司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又能耐我们如何?”
王氏也道:“是啊,妹妹太过小心了,我们这么多人动手,他司恹还能与我们这么多官员作对不成?要真与我们作对,大不了让自家官人一份奏疏递上去,永世革了他的职,他又能如何。”
先前问的人也没在说这话,点了点头转身踏上自家马车。
暮色渐渐笼罩整个京城,月亮藏在云层里,京城到处黑漆漆地,只有手中的灯笼能照亮路径。
从国公府出来的王氏,刚走下马车正要回府,突然间就被人捂住了嘴,整个人打晕被人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