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王爷是脸盲
剑门关大剑山脉镇南王的驻军,今日镇南王在营中设宴,大赏将士。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营地上方。然而营地里,却是火光冲天,驱散了黑暗的阴霾。那一堆堆篝火被精心搭建在营地的中央空地上,粗壮的木柴相互交错,火焰欢快地跳跃着,噼里啪啦作响,像是在热烈地欢呼。火焰舔舐着夜空,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
长长的木桌和木凳围绕着篝火依次排开,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烤得金黄油亮的全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羊油顺着羊身缓缓滴落在下方的炭火上,溅起一小朵一小朵的火花。还有新鲜的瓜果、腌制的肉干以及一壶壶香醇的美酒。
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他们有的穿着轻便的战甲,有的则已解下部分甲胄,更显轻松自在。镇南王枯荣坐在主位上,他身形魁梧,气势不凡,虽身处宴会,却仍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他的战甲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与他那豪爽的笑容形成鲜明的对比。
乐师们在一旁弹奏着激昂的乐曲,那富有节奏感的乐声和着火焰的噼啪声、将士们的欢声笑语,在整个军营中回荡。时不时有将士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对着镇南王高呼敬酒,或是讲述着战场上的英勇事迹。而那些年轻的小兵则好奇地望着镇南王,眼神中充满崇敬。当火焰烧得更高的时候,有几个矫健的士兵甚至在篝火边表演起了武艺,他们的身姿在火光中时隐时现,每一个动作都虎虎生威,引得周围的将士们阵阵喝彩。
云裳一改往日的低调,换下灰色布裙。身姿轻盈地站在镇南王身侧,一袭淡雅的衣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专注地伺候着镇南王,纤细的手指熟练地为镇南王斟酒,动作优雅而轻柔。
篝火熊熊燃烧着,那跃动的火光映照在她温婉恬静的脸上。她的面容像是被大自然精心雕琢的美玉,在火光的晕染下更显柔和。双颊被火光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盛开在寒冬里的红梅。她的双眸清澈明亮,犹如静谧的深潭,却又透着一种宁静而坚定的力量。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她眼睛的眨动而微微晃动。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那笑容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淌入人心。火光在她的发间闪烁,几缕碎发在风中调皮地拂过她的脸颊,更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
宋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云裳。往昔云裳那平凡无奇甚至略显丑陋的面容不断在他脑海中闪过,可如今站在镇南王枯荣身后的的她,却宛如换了一个人般美丽动人。
他回想起曾经与云裳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时候云裳总是遮遮掩掩,故意做出一些笨拙又丑陋的举动。而现在,真相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云裳伪装出来的。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有被欺骗后的恼怒,但更多的是对云裳深深的好奇,好奇她为何要如此伪装自己,又是什么让她决定现在卸下伪装。
镇南王枯荣端坐在主位之中,眼神中透着一贯的威严与淡然。对于云裳容貌上的变化,他就像毫无察觉一般。在他眼中,人的面容似乎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他关注的更多是云裳做事是否利落、是否忠诚。
无论是曾经云裳伪装的丑陋模样,还是如今展露的美丽容颜,在枯荣看来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他照常指挥着军营事务,云裳在旁伺候时,他也只是像往常一样吩咐任务,对她容貌的改变视若无睹,仿佛脸盲症让他缺失了对美丑评判的本能,只是将云裳当作一个得力的侍从,而不被外貌这种表面的东西所左右。
云裳本就心思聪慧,她察觉到镇南王枯荣似乎对人的外貌美丑毫无分辨之力。曾经,她为了某种目的,或是自我保护,一直伪装成丑陋的模样。
但当她确定镇南王不会因外貌而对人区别对待后,她便渐渐卸下了伪装。现在的她,以最真实的面貌用心服侍在镇南王左右。她不再需要花费心思去伪装容貌,而是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对镇南王的照顾之中。她在镇南王身边,动作轻柔而娴熟,无论是整理营帐、端茶递水,贴身伺候,她都做得尽心尽力,只因为在这个特殊的军营之中,镇南王的态度让她找到了一种难得的自在与安心。
枯荣在夜宴上尽情畅饮,与将士们把酒言欢,杯来盏往间,酒水入喉太多,终是醉意上头。
本也喝醉的宋风等费力地搀扶着脚步踉跄的镇南王枯荣,一步步朝着大帐挪去。镇南王的身躯沉重而摇晃,他的目光有些迷离。
进了大帐,云裳早已在一旁等候。她见镇南王这般模样,赶忙迎上前。云裳先是轻轻扶住镇南王枯荣的另一边身子,与宋风一同将他慢慢扶到榻上。
云裳转身拿过一个温热的湿布巾,轻柔地擦拭着镇南王那被酒意熏红的脸庞。她的动作细致入微,布巾轻轻掠过他的额头、脸颊、下巴。她一边擦拭,一边轻声对宋风说:“宋将军,你且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照顾王爷。”
宋风看了一眼云裳,点点头,转身离开大帐。
云裳又拿来一床薄被,轻轻盖在镇南王枯荣的身上。她注意到镇南王的领口有些紧,便小心地解开领口的几颗扣子,好让他呼吸顺畅些。镇南王在睡梦中不安分地动了动,云裳赶忙停下动作,待他平静后才继续。
见枯荣很是安静的躺在床上休息,云裳匆匆走进简陋的营帐厨房,她迅速在灶台上挑选出新鲜的草药和食材,这些都是平日里为枯荣准备的。
她纤细的手指熟练地将草药洗净,动作轻盈而迅速。接着,把草药放入锅中,又加入适量的清水。随着灶火被点燃,火苗舔着锅底,锅中的水开始慢慢升温,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云裳静静地守在锅边,目光紧紧盯着锅里的动静。她不时用勺子轻轻搅拌着,看着草药的精华渐渐融入水中,汤汁的颜色也变得浓郁起来。
锅中的醒酒汤开始沸腾,气泡咕噜咕噜地往上冒。云裳小心地控制着火候,将火调小,继续让汤汁慢慢熬制,以便让草药的功效充分发挥。
不一会儿,浓郁的药香弥漫在整个营帐厨房。云裳找来一个干净的瓷碗,将熬好的醒酒汤小心翼翼地盛出。汤汁在碗中微微晃动,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草药芬芳。
她端着碗,脚步匆匆地朝着镇南王枯荣的营帐走去。
云裳轻手轻脚地走到枯荣的榻前,将手里晾的温热的醒酒汤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她弯下腰,温柔地轻声呼唤着:“王爷,王爷,醒醒。”见枯荣没有反应,她又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枯荣在醉梦中哼唧了几声,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云裳赶忙伸手扶起他,让他靠在床头,又给他垫了枕头。
她端起醒酒汤,放到枯荣手里,轻声说道:“王爷,喝些醒酒汤,会舒服些。”
枯荣迷迷糊糊地一饮而尽,有些汤汁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云裳接过碗很自然的用手帕轻轻擦拭着他的嘴角,枯荣喝药又躺回榻上,云裳给他拉好被子,静静地守在一旁,等着他的传唤。
清晨的阳光透过营帐的缝隙洒了进来,洒在枯荣的脸上,他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双眼。宿醉后的脑袋有些胀痛,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意识逐渐回笼。
目光一扫,他看到了趴在榻边睡着的云裳。她的秀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上,侧脸安静而祥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云裳的一只手还搭在榻沿上,显然是守了他一夜累极了才睡着的。
枯荣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如此细致地看过这个总是默默照顾自己的女子。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来,不想惊醒她,可即便动作很轻,云裳还是察觉到了动静,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慢慢睁开了双眼。看到枯荣已经醒来,云裳赶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有些慌乱地说道:“王爷,您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枯荣看着她,眼神中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温柔,轻声说道:“昨晚辛苦你了。”
云裳微微低下头,一脸笑意,轻声回应:“这是仙草应该做的。”
镇南王枯荣率大军返回云南大理,那必定是一番壮观的景象。当大军的先头部队抵达大理城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大理城都沸腾了起来。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欢迎镇南王和他的大军归来。街道两旁张灯结彩,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奔跑,兴奋地看着这支威武的队伍。
枯荣坐在高头大马上,身披战甲,神色威严。他看着熟悉的街道和热情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多年的征战生涯让他对这片土地和人民有着深深的眷恋和责任感。他微微抬起手,向百姓们示意,脸上一直挂着浅笑。
随着大军的行进,队伍来到了镇南王府。王府的下人们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他们脸上洋溢着喜悦和自豪。枯荣下马后,大步走进王府,王府内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宴席,为他和将士们接风洗尘。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枯荣开始着手处理大军归来后的诸多事务。他首先对将士们进行了论功行赏,表彰那些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立下赫赫战功的士兵和将领。同时,他也对受伤的将士们进行了妥善的安置和治疗,确保他们能够尽快恢复健康。
随后,枯荣开始与大理的官员们商议如何加强大理的防御和建设。他深知,虽然此次战争取得了胜利,但周边的局势依然不稳定,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他提出了一系列的建议和措施,包括加强城墙的修缮、增加军队的训练、发展经济以增强大理的实力等。
在处理完这些事务后,枯荣终于有了一些闲暇的时间。他来到了后院拜见自己的母妃。
老太妃又一次向儿子提起纳妃一事。
“儿啊,你身为镇南王,这身份背后承载的可是家族的兴衰荣辱。纳妃之事,绝非你所想的那般可有可无。
你看那繁星,一颗星的光辉再亮,也不及繁星满天璀璨。一个家族,仅靠你一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多纳些贤良淑德的女子为妃,就如同为家族的大厦增添无数坚实的支柱。
子嗣繁衍,是家族延续的根本。你如今子嗣稀少,若长此以往,家族根基怎会稳固?咱这镇南王府,在这大理的地位举足轻重,需要众多的子嗣去维系各方关系。
再者说,多纳妃嫔也是一种政治手段。那些名门望族的女子入府,可让各方势力紧密相连,如同织就一张稳固的大网,让咱们镇南王府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中屹立不倒。
儿啊,你莫要只着眼于军中之事。军中固然重要,但家族的兴盛才是根本。莫要辜负为娘的一片苦心,早日选些合适的女子入府为妃才是正理。”
枯荣不爱听强忍着心中的不耐,听着母妃喋喋不休地劝他纳妃。待母妃说得口干舌燥稍作停歇之时,他敷衍地回应道:“母妃,儿臣知晓您的苦心,此事儿臣会考虑的,只是如今军中事务繁多,实在无暇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