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自从曹苏子随乔妘宓回京后,她便担心宋万贯在前方作战有危险,于是经常写书信给他。
因而此次曹苏子收到宋万贯的家信,立即得知顾槐越命悬一线的消息。
曹苏子知晓乔妘宓与他交情匪浅,思前想后决定告知她一声。
而果然乔妘宓果真震惊不已,曹苏子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试探性的问:“姑娘不似会与顾少爷相识的,如今怎会……?”
曹苏子所想的,亦是宗尧揣摩的,以乔妘宓的性格怎会乐意与顾槐越此等吊儿郎当的人有接触。
乔妘宓胸口起伏不定,杏眼略微感伤的轻抬瞧一眼曹苏子,随后镇定下来,自顾自的倒一杯温茶,饮一口后,感慨:“他是个福大命大的,万不会折在战场上的。”
“哦?此话怎讲?”
在曹苏子的追问下,乔妘宓将她与顾槐越的初识的事娓娓道来……
而远在荆州的顾槐越,亦是回想到此事。
战争是残酷的,伴随的必定是无尽的死亡。即使是狡猾的顾槐越,亦是如此,在他与宋万贯产生争执的时候,王将军再次趁着夜色突然袭击荆州。
顾槐越与顾岭领兵出战,但奈何敌人过于奸诈,顾槐越毕竟作战经验不足,年少轻狂,落入敌人的陷阱。他被逼无奈,领着兵马躲在山里,已经与大部队失联将近三天三夜。
“少将军,剩余的粮草已经无法支撑到明日……如今该如何是好?”一名副将瞥一眼远处精疲力竭的人马,焦急的询问靠在树边的顾槐越。
此刻的顾槐越与平日不同,额鬓前掉落的几缕墨发遮挡住眼角的伤痕,头盔早已在作战时不知掉到哪儿了,颇显得落魄潦倒,但细看,他眼里的精神气倒是尚且可以。
然而在听到副将的话,顾槐越的心徒然一沉,他之前已经令白鸽回到军营,父亲与宋万贯见到肯定会派兵前来营救,可如今迟迟不见人……肯定是自身难保,被缠住了。
顾槐越眺望远处剩余的人马,心里异常沉重,呵,莫不是今日当真成他的祭日?
两人一阵无言后,顾槐越抚摸白鸽洁白无瑕的羽毛,将它放飞至天际,哂笑:“荆州的各位将士,区区反贼何惧之有?与我杀出重围,将反贼杀个片甲不留!”
“是,少将军!”众位将士听到顾槐越的鼓舞,一退颓气,士气大振,在蛮荒之地的人,即使在困窘的环境里,亦是可以野蛮生长。
副将在被顾岭派到顾槐越的身边,虽然听从他的命令,但并不从心底的服他,毕竟一个纨绔子弟,怎有资格领着历经风雨的荆州军队,但现今居然成将士们的精神支柱,果真是少年将军的时代,若是他今晚一战成名,他一干父辈是时候退位让贤了……
恰在此时,山里的野鸟成群结队的蹿出丛林里,大军突进,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而敌军举起数不胜数的火把,染红天际,似乎将一切焚烧成荒芜。
顾槐越一跃而上马背,凝视前方片刻后,神色锐利无比下令:“众位将士,今日便令敌军领会荆州男儿的血性!”
“末将定与将军共进退,不辱使命!”众人即使历经战争的摧残,已经脚踏悬崖,但仍旧拧成一股绳,誓死不屈……
王将军在听到顾槐越的声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顾家的人,今日他定当砍下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痛击东宫势力!
“谁取下顾槐越的项上人头,我立即加官进爵!”
伴随王将军的一声令下,大军犹如蝗虫过境,向顾槐越的所在地一拥而上!
而顾槐越丝毫不畏缩,即使寡不敌众,亦是驱马抗击,身为顾家的人,怎能是令人耻笑的逃兵。
顾槐越拼尽全力与大军厮杀,然而随身边的将士一个一个的倒下,他亦是身负重伤,被团团包围。王将军见势,从后方骑马而来,他眼底满是笑意的劝降:“顾槐越,如今战势已然成为定局,你输定了。若是再执迷不悟,只会徒增不必要的伤亡,不如向我军投降,我保你不死。”
只要顾槐越一投降,定能重挫太子殿下的威严,届时军心动荡,扫平荆州便指日可待了。
王将军的如意算盘,顾槐越怎会不知道,在刀光剑影的敌军面前,冷声嗤笑:“一个不知正统在何处的老匹夫,只会在宗睿面前张牙舞爪乱吠的走狗,竟然在我的面前班门弄斧,呵,简直不知所谓。”
“顾家小儿,你放肆!”
“顾家贵为太子母族,再如何落魄,亦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老匹夫,受死吧!”
顾槐越可不愿与王将军废话,在他气急败坏令人活捉他之时,手握长矛,率先一步出马。
眼瞅着大势已去,副将心知肚明顾槐越不会弃兵而逃,暗道:顾将军,末将对不住您,无法保护少将军回家了。
于是乎,仅存的数十名将士在顾槐越的带领下,浴血奋战。
顾槐越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在敌军最后一击袭来时,身穿的盔甲被一刀两半……
顾槐越的脑海不禁浮现柳姨娘在临行前笑意盈盈,却眼角泛红的教诲,而顾岭亦是将少年征战至今的头盔,戴在他的头上,郑重而饱含深意。
最终顾槐越不知为何竟然回想起幼时见到乔妘宓的场景。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正值大雪纷飞的季节,他一家远赴荆州,顾岭的愁眉苦脸,顾槐音母女俩人的哭闹不止,令顾槐越瞬间心生恐惧,他可不要离开京城!
顾槐越瞬间趁众人不在意,撒开脚丫子跑得无影无踪,他本是想在京城玩一圈,但奈何人心叵测,见他穿金戴银的便要掳走。
年纪尚小的顾槐越根本无法挣脱几个大人的力气,一边叫嚷一边被抓走,可百姓却不敢多管闲事,以免徒增事端。
在顾槐越惊恐的大声哭闹之时,人群里一个粉雕玉琢,似雪童的女娃,扯着正在买烤红薯的乔景明,软糯开口:“爹爹,有坏人在抓哥哥。”
乔景明见状安抚住乔妘宓后,拿出官牌呵令人贩子住手。
人贩子立即惶恐的丢下顾槐越跑路了,而乔景明趁势便要送他回家。
但顾槐越不肯,好了伤疤忘了疼,硬是软磨硬泡的哀求留下,最终三人一起在外游玩一整天,在傍晚时分柳姨娘才泪眼婆娑的找来。
素雪银妆,天空尽是鹅毛大雪,临走之际,顾槐越方才想起未曾问恩人的名姓,他朝着远走的父女二人大声喊:“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乔妘宓。哥哥,以后不要走丢了哦。”小姑娘一副小大人模样的交代,着实惹人欢喜。
顾槐越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开心的回:“我下次再找你玩!”
当时的两人不知此次一别,居然以如此迥异的方式见面。
回忆就此结束,顾槐越在跌落马之际,眼中一片血光,唇角却是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