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兄妹篇上

阿弱喜欢用刀，经常在手里把玩着刀，唇勾着笑，漂亮利落的打了个旋。

而且上山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毒蛇，阿弱丝毫不惧地把它贯穿分离，这把利刃她会喜欢的吧。

阿弱的生辰将近，她的身子也越来越虚弱，他熬了药，她却没喝一口，他把项链给她，希望她能好起来，她也不要。

她什么都不要，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手里的簪子，浅浅地笑着，问出了他不可能回答的问题，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阿弱并不在乎他的答案，眸色明亮地盯着他，那颗石子被人重重抛进湖里，炸开了水花。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都脱离了他记忆原本的样子，只能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离开。

阿弱带走了那把匕首，他看着寂静的院子，手里依旧在捣着药草，一个不注意，太过用力，药汁溅了出来，溅到手背上。

他停下动作，打算去洗掉，突然他闻了闻那药汁，好苦涩，阿弱平常也是喝着那么苦的药。

浓黑的药汁，闻着已经是苦涩无比，他低头舔了舔溅到手上的药汁，浓烈的味道在舌头里滚了一遭又一遭，真苦啊，让他的心底也在发苦。

他起身望着院外，决定跟以前一样去给阿弱庆生。他拿上簪子，重新包好，关好院子的门，按着记忆中的那条路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快，一刻也不想停歇。

抬眼的瞬间，想维持的那条线断得粉碎，他用术法极快地闪了过去，替阿弱抵住一些冲击。阿弱受得伤很重，他的术法救不了她，他一点用都没有。

以前阿弱听说他也会术法，叫他变个东西看看，他灵力微弱，变不出她想要的东西。阿弱也不想学，因为他太弱了，过于渺小的力量是不会被重视的。

他的双手沾满鲜红的血液，滚烫燃烧着他的理智，怀里的人微弱地呼吸着，身体慢慢地冰冷。

他不敢低头看，也不敢侧过脸去看旁边，对他笑得美好的人都倒在血泊中，没有了生机。

他如同被扼住了呼吸，冷风扫过，泪水早已落下。听到微弱的求救声，他立即跪下求那人救她，腰弯得很低，额头蹭到渗入血液而湿润的泥土里，苦苦地哀求着，泪如雨下。

那人说救不了，扔给了他一颗珠子。若想让阿弱的尸身不灭，他必须去雪山找到一株药草，那人说雪山寒凉且危险，陡壁悬崖的，他未必有命回来。

姜姨她们的灵魂被那人送往人间，重新投胎，而阿弱的神魂流失到各个地方，他要先保住她的尸身，再去想办法收集神魂。

他把阿弱安置好，就往雪山的方向走去。逆着风雪，紧咬着牙关，抓紧着每一角攀爬上去。

山势险峻，掉下去便是万劫不复，尸骨无存。

刺骨的风刮着他，他颤抖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周边一片雪白，没有看见那株七色堇，他撑着地想站起来，但风雪太大了，他没有力气站起。

风重重地袭来，视线模糊起来，额间磕到硬石上去，血液流下，他撕扯开衣服，用一片布料压着伤口。

他艰难地爬了一段，远远地看见那株七色堇了。他心中欣喜，人却倒在厚厚的积雪上，四肢僵硬，呼吸也变得痛苦起来。

到身体的极限了，他仍死死地盯着那株花，意识慢慢地下沉。

颈间的白玉项链发着光，意识到主人的生命垂危，散发出灵力，裹住仙希寻的身体，温暖缓缓流过他冻得僵硬的四肢，他的意识清醒了过来。

他在这股灵力的帮助下，成功拿到了那株花下，撑着一口气回到了姜弱曦身边。把花放在她身边，他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她身体不再虚幻。

他跪坐在她的身旁，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苍白，嘴唇早已失去颜色。他要死了吗？什么都没有做到，就要这样死去，他救不了任何人。

他彻底倒了下去，再次醒来，是以魂体的形式守在姜弱曦身边，他的身体没有消失，那个项链以这种方式留住了他的命，可那又有什么用，他回不去他的身体。

他守了姜弱曦一年又一年，没有人能来到这里，那个人隐去了所有的痕迹。

他轻抚着她的脸，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不是错觉，他出了屋子，看见头上长着鹿角、唇畔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的人看着他。

“我能看见你，但我进不去你的结界。”男子说话的尾音拖得长些，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幽幽地盯着他，有几分调笑的意味。

“我能让你活过来，只要你能救我的妹妹。”蜜色的眸子更深了，眼尾上挑，浅浅地笑着，笃定他会同意。

仙希寻目光平静，“我灵力微弱，如何能救你妹妹？”

男子笑道：“你是不能，你脖子上挂着的东西当然可以，你还没有完全激发它的力量。”

仙希寻懵了一下，下意识挡住它。那人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让他现在决定。

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了。

男子见他同意，倒是自己怔了怔，轻眨了眨眼，又轻叹了声，神色莫名地暗沉下来，轻声说了句“妹妹，哥哥会救你的。”

风轻云淡地说着，却像是某种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