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仙希寻的过往下

在十七岁的那一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再没机会说出口，掩埋在了冰冷刺骨的雪地。

“按照约定，你的情魂要给我。”

仙希寻见到了几百年后的自己，一身冰蓝色的长袍，发丝似雪般白，人如霜雪一样冰冷无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寒意。

仙希寻完全没有想到几百年后的他会是这般模样，变得清雅高贵，是个高不可攀的仙人。

他冷淡地扯了扯唇，“这几百年发生了什么？”

他并不在乎自己会怎样，但此事绝对和阿弱她们相关。他想去避免事情的发生，或许是不可能的，但他不想放弃一切的可能，也不想再失去。

“你在妄想，今晚过后，你是不会记得这一切的。”

他后退了一步，目光沉沉，“为何？”

“我回到几百年前来见你，是通过幻生镜，它不会让你记得这一切的。我救你，与你交换，已是勉强了。”

“若强行去扭转，你能保证她们会安然无事吗？”

无力感在心底油然而生，无法改变吗？这已经是唯一的方法了吗？他如蝼蚁，在注定好的命运下垂死挣扎，最终得到惨痛的结局。

是他的命不好，曾有一位宫人同情他而说的话。所以在他的命运中，但凡跟他有所纠葛的人，都会得到不幸吗？泪珠从他苍白的脸颊滚落而下，化为不甘和恨。

不，不是他的错，他陡然抬头，唇角上被他咬出血痕，脸上掠过一丝阴冷。总有一天，他会亲自了结这一切。

“不要再犹豫了，事情早已无法改变。”

他听到这句话，一个猜想划过心底，嘴唇在蠕动着，却不敢说出那个真相。他把话咽了咽，艰难地开口道：“原来早已是一个循环，没有情魂的你回到几百年前，取走我的情魂，而我也会成为你，做出同样的选择。”

“明白就好。”

随着冰冷的声音响起，他闭上了眼，而浅金色的符文直直打入他的额间，下一瞬，他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痛苦地倒在地上，手上的青筋突出，指尖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腕，留下一道道细长的血痕。

剧烈的痛意让他忍不住干呕，但也没有丝毫缓解。

如被锋利的刀刃凌迟着，他几乎要痛死过去，无穷无尽的疼痛落在他身上，呼吸不过来了，喉间干涩，也喊不出来了。

泪水在他痛苦地挣扎中滑落。

痛苦到他想咬舌自尽，他真的能挺过去吗？

他喘息着，睁开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门，像是在希望着什么，又冷笑了声，垂眸忍受着疼痛。

阿弱，真的好想再看你一眼，可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我没有了情魂，彼此就会回归到陌生的关系，阿弱，对不起，请不要厌倦我。

最终他痛得无意识晕过去了，而他的手被他抓得血淋淋。

‘仙希寻’平静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挥了挥手，雪意涔涔，无数的雪花裹住伤痕累累的人，抚去他的伤痛。

他手上的伤痕被抹去，浅金色的线缠绕在他的手腕，刻下了烙印。

他陷入了混沌中，再次睁眼，感觉失去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记忆还在，心却空荡荡的。

阿弱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阿弱把自己关在屋内，他想跟着进去，但是失望冷漠的眼睛看过来，他止住了脚步，为什么，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他守在门外，阿弱出来没有看他一眼，进去也没有理会他，就这样把他隔在了门外。

他不解，但什么也没说。起身去做饭烧水，又去敲了门，没有声音，他想着用膳时间到了，他应该给她做吃的，还要看着她吃才对，于是他推开了门。

她坐在地上翻着书，地上堆着好多书，他看了一眼，挪了挪桌上杂乱堆着的医书，把饭菜放到上面，俯下身喊她，她只是古怪地看着他，又移开目光，接着翻书。

她不想吃，他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在记忆里寻找着蛛丝马迹，顿了顿，拿起碗筷，把饭菜夹好放在碗里，他蹲下身靠近她，学着平时的语气，轻轻地喊了声阿弱，她果然转头看他。

那双明亮的眼睛，如今多了几分疲惫，雾蒙蒙的，她望着他叹息了一声，把碗接了过去，他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阿弱吃了一半，还剩了小半碗，她推到他手里，摇摇头示意他出去。他像往常一样低声地劝了劝，人没理他，他顿了一下，表情冷淡，但还是学着记忆里的他靠在肩上蹭蹭。

阿弱迅速站起身，把他拉起来，推出门外。

他冷着脸，该做的都做的，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漂亮的眼睛流露出漠然，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外面等，手里捣着药草，做着平时这个时辰该做的事。

过了几日，住持回来了，停在他的面前，一道阴影落下，他低头捣药的动作放缓，面容在阴暗中显得更加冷淡。他撩起眼皮，淡淡地喊了声，又低头捣起药来。

住持推门进去，没一会儿，阿弱也出来。他放下药臼，起身去看阿弱的神情，阿弱轻轻地扫了他一眼，并未停留多久，只说了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他背上药篓，拿上药锄，匆忙地跟上阿弱。

周而复始，他都是跟在阿弱身后，各干各的，谁都没说一句话。他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平时都是一起上山的，除了之前的异常，现在阿弱跟他一起上山，心里的不适感消失了。

阿弱的生辰快到了，他像往常收拾着东西，有人按住了他的手，冷冷的嗓音落下，他脸色一凝，不适感又出现了，比上次更难受。阿弱这次决定自己回去，不要他了。

他微蹙着眉，浓密的鸦睫垂下轻颤着，为什么又变了，想不明白，跟往常一样不好嘛，平静的湖面又被一颗石子打破，这次的石子更重更沉，惊起涟漪。

他下山了，一定是他落下了什么，才会出现不同。对，落了生辰之礼，可是送了什么呢，去年送了对明珠似的耳饰，缓缓想到，他当初送那个是因为像阿弱的双眸，明艳漂亮，望着人的时候，总是笑盈盈地瞧着人，让人移不开眼。

可这次该送些什么，才会回归到那条线上。“你看这簪子多好看。”他随着话语望过去，是对年轻的小夫妻在挑选簪子，他看人放下簪子去别的小店，走到那对小夫妻瞧簪子的地方。

商人见了来个玉面公子，长得极好看，笑着问：“公子要什么簪子。”商人以为是他想买，热情地介绍着簪子，抬眼间见人摇摇头，怔了一下，念头一转，立马明白了意思。

原来是送人，他眼尖瞧见仙希寻脖颈上的白玉项链，是个极好的品，诶，他这恰好有个玉簪子，和这挺搭的。

仙希寻见商人弯下身翻着东西，他打量着好看的簪子，视线掠过，不知道哪个好。商人这时拿出个精巧的玉簪子，手指了指他的项链，说极为搭的，送给姑娘正好。

她会喜欢吗？她喜欢艳丽金贵的东西，这簪子希望合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