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破晓

追念的旋涡把所有的思绪席卷进去，汹涌翻滚，她与之周旋。晦涩不明的心跃动，下一瞬缓缓平静无波无澜。

白光渐现，她回归清醒，全部都记起来了。

“嘶，她回来了，你放心了吧，一出幻境就揪我耳朵问，我哪知道啊。”长耳兔一蹦一跳指着姜弱曦喊。

她思绪纷繁，垂眸沉思，小神灵按捺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熟悉的感觉让她回神，两人曾心照不宣地握住彼此的手，记不清多少次了。

一千年多前的少年身影与此刻眼前的人透过光影交织重合在一起，是十七岁的他。肤色极白，乌黑浓密的睫羽在她平静地注视下轻轻颤动，眉眼精致，眸色如华，云水微漾，如缓缓流淌在天穹中的一抹艳色。

光影绰绰，她轻声问道：“仙希寻，我真正的仇人不止是林秋岚，对吗。”

天生的神，不死不灭，只会陷入沉睡，直到被唤醒。

灵神与初始魔神陷入沉睡，代表着他们杀不死对方，只能用这种办法困住对方。

她是世间第三个拥有天生神体的人，寻常的法器根本伤不到她，除非林秋岚手中有其中一神给的法器。

意识沉沦前，那个紫衣男子说，她的手饰有魔族的气息。意味着极有可能是初始魔神在沉睡前设下的计划来害她，难道是不想世间再有像他们一样的神出现？

小神灵眸色闪动，说：“是，我曾在神界查过，林秋岚百年间忽然神力大涨，我与你有契约，我感应到她身上有你的灵魂气息。”

“我设局引她进，她果然中计，我趁她昏迷，搜了她的魂，在她的记忆我看到一团黑雾，黑雾利用她求道心切操控了她，在她清醒后，又消失地无踪无影。”

小神灵看着她冷静的双眸，他知道平静无澜的水面下波涛汹涌，涌动着无尽的恨与痛苦，他轻抚上她的眼尾，继续说道：“那个人藏得很深，我查了很久。直到有一个女子找上了我，她告诉了我一切。”

“杀你的人是初始魔神的一魄，他脱离了魔神的控制，在得知魔神要与灵神一起陷入沉睡后，他盯上了你。”

姜弱曦：“为什么……嫉妒？”

小神灵点点头：“他是魔神的一魄，若魔神沉睡，他也将回到魔神的体内。他察觉到了你的存在，在他消失前，他吩咐手下去毁掉你。”

“那团黑雾就是他的手下。”

姜弱曦被这所谓的嫉妒恶心得想吐，一群渣滓害了她全家，她面色阴沉，发狠般咬着唇，泛出深深的齿痕。

“阿弱，别咬了。”指尖抵在她的唇边，轻轻一抚，唇上的印消失得干干净净。

姜弱曦拉住他的手，道：“所以，那个女子找你，是想我复活后，去唤醒那两个神。呵……我会亲自把他扯出来，好好折磨一番。”

小神灵定定地看着她，“他们在神境,神玄大赛的获胜者可进入神境，那样不会引起怀疑，防患未然。你也有时间稳固一下神魂。”

沉默了一会儿，姜弱曦忽然抬头，说：“对不起，仇未报完之前，我可能无法报答你。”

她的神魂化为碎片落入凡间，是仙希寻在这一千年找回来的。如果单靠她的话，可能还要多出几百年才能复活报仇。

她的神魂曾困在一个地方，染了太多戾气，为了不让她醒来失控，所以他封住了她的记忆，慢慢通过契约净化掉戾气。

……

她很想问他，为什么十七岁他的情魂就分离身体，不可能是巧合。

未卜先知吗？

仙希寻他绝对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对不起，她现在无法回应他的感情……太沉重了，如果有一天他消失了，她能做到的只有竭尽全力地救他。

小神灵眨眨眼，手指覆上她的腰间，轻轻地抱住了她，“是我心甘情愿，对不起……我喜欢你。”

这声对不起，跨越了一千多年的桑田碧海，说出了当初未能说出口的话。

仙希寻，你喜欢我？

是，我喜欢你。

对不起，当初没有回答你，而是选择了沉默逃避。

……

“啊，人呢？一下子就消失了？那没人管我了？那小爷我可溜了？”

长耳兔目瞪口呆，两个人就看着看着就消失不见了，但它嘴上说着要走，腿都没敢迈出一步。

姜弱曦出了幻境，周身气场全变，长耳兔也就嘴硬，实则被压得只能咽了咽口气，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