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忆往昔上
“往深处走，就会看到一个村子。”
姜弱曦淡淡道：“这村子是幻妖造的幻境？”
小神灵揺头：“是也不是，村子是真的，但我们进去后会触发阵法，见到的东西可能就是幻象。”
风沙轻轻吹过，呈现在眼前的是败落的村庄，断木残叶被风刮得籁籁作响，无禽愿依在这荒废的地方，没有一丝生息，即使日光洒下，也掩盖不了此处的苍凉。
过不了多久，摇摇欲坠的房屋将埋入厚重的沙土下。
姜弱曦看着这些断垣残壁，随即脚步轻巧地绕开，缓步走到破败的院子里，靠近细看，墙壁布满着深如沟壑的裂痕，窗棂上早已古旧，只是抬头看到有一道符纸牢牢地粘在墙上，没有灰尘覆盖，一片崭新。
她抬手缓缓地掀开符纸，或许有诈，但这谜面必须揭开。她不能忍受没有记忆，蒙在鼓里和被人戏耍有什么区别。
符纸看似牢牢地贴紧墙面，她轻轻一掀，轻易地脱离了下来。
刹那间，眼前白光乍泄，刺得眼睛生疼，她紧闭双眸，被光亮晃得落下几滴泪珠，“他怎么做得事！”小神灵飞快地骂了句，挡在她身前，细腻微凉的手指轻抚上她的脸，低头柔声问：“还好吗？——”
话还没落下，失重感包裹着姜弱曦，直直地把她拉入编织好的下一个梦境，混沌的黑暗如浓稠的液体紧紧环绕着她，睁开眼，只看到小神灵脸色煞白，极力想牵住她的手，一团黑云巧妙地隔开了她们。
“阿弱！阿弱！滚开啊，别缠着我！”他双眉紧拧，使劲挥开云团，想跳入深不可测的黑洞，转眼间他陷进另一个未知的黑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叫它放开，别想控制我，我要去找阿弱！”
他的眼神涌上狠戾，冷硬得可怕，早已没有平时的言笑晏晏，蓦然间，眸色变成了漂亮的冰蓝色，没有丝毫情绪，极致地冷淡。
“你冷静点，这只是每个弟子下山的任务。”一道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通过神识与他交流。
“幻妖，只是擅于捏造幻境，伤不了她……”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止住了话语，那道声音的人明显怔住了，空气瞬间凝困。
那一巴掌充斥着满腔怒火，下了十足地狠劲，“把我送到她身旁，我虽只是你的情魂，但别妄想控制我。”
“我是情魂，而你只不过是个怪物罢了，你谁也护不住！”
他脸上泛着鲜明的红痕，力道太大，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冷嘲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护不住她，哈……废物，哈哈哈哈哈哈你我都是废物。”
半晌，那道冷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随你怎么说，别再发疯了。”
姜弱曦在黑暗中保持着清醒，难道幻妖想把她困在幻境中？那道符开启了新的幻境，看来她要找到突破口才能出去。
在一番思索中，有人握住了她的腰，稳稳地将她抱起来，风轻轻刮过，她感觉到在极快地下坠，那个人没有吭声，她也没有挣扎，幻境里的东西是假的，伤不了她。
过了一会儿，白光丝丝泄了进来，那人抱着她到了地面，颇为体贴地为她遮挡着一些光线，等她适应才退开。
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切依旧是熟悉的村子，但比之前看到的破败完全不同，枝繁叶茂，柳绿花红，耳边传来燕语莺声，温暖的阳光洒过来，让人想沉醉在春乡里。
她侧身去看那人，抬眸望去，看清的那一刻，姜弱曦怔住了一会儿，眼眸流露着古怪的意味，后退了几步，深吸了一口气，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那人没有脸，准确地说，是没有五官，鼻子眼睛嘴唇消失得干干净净，很平整的一张脸。
他穿着和小神灵一样的衣服，头发的样式也是相同，如同复刻出另一个小神灵，除了脸部。
她沉默了一会，试探地问：“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小神灵’呆呆地看着她，听到她的话，才点点头，或许是觉得她们之间离得远，又朝前走了几步，靠近了些，他好似满足地点了点头。
姜弱曦看着靠近的脸，心里莫名有种诡异不适的感觉，忍不住又后退了几步，看那人又想上前，她启唇道：“等等，别动。”
‘小神灵’停住了脚步，没再靠近，她瞧着眼前的人，虽然他没有脸，但是从他的举动中不难看出，他在疑惑，也不难猜出，是在疑惑他为什么不能靠近她。
她忽然想到什么，挑眉笑道：“崇怀清？你能带我出去吗？”
‘小神灵’摇头后又点头，她心领神会道：“你不叫崇怀清，那你叫小神灵？你可以带我去。"
回应她的是和方才一样的动作，都不叫这些，那还一模一样，真是奇怪，纠结了一下，出乎意料，索性抛开，先找到幻妖的巢穴再说。
她浅笑一下，“那你带个路好吗？”见她叫他帮忙，甚是愉悦地点头，踱步到她身旁，扯着她的衣袖带路。
姜弱曦垂眸看，明亮的眼睛轻眨了眨，习惯都一样，还说不是小神灵的幻象。
这幻境怪有意思的，心中打起算盘，她以后也弄来玩玩。
“阿弱，他是谁？”
心里头正盘算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本人来了呀，她侧身去看，小神灵微睁着眼睛，紧抿着唇，眸底透着明晃晃的委屈以及对那个幻象的愤怒，不加掩饰地喊道：“那个谁，离远点。”
身旁的人缓缓回头，她意料之中地听到了一声惊叫，有些好笑地看着小神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救命，阿弱！啊啊啊啊，他要过来！过来了！呃……”
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喊，叫得那人松手，好奇走近看他的脸，那人看清后，也跟着受了惊吓似地转两圈，也不知道在脸上瞎摸什么。哦，安静了，两个人齐刷刷地吓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