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忆往昔中

鱼儿在水里游，晃着金闪闪的大尾巴跃出水面，跃一个她点一个，溅出的水花尽数洒向身旁躺着的两个人，鱼在水中姿意游，他们在梦中遨游。

姜弱曦支腮看着浅游的鱼吐出泡泡，伸手轻轻戳破，梦中的人应声唔了一声。

她盯着湖面，身边传来细碎的声音，瞥都没瞥一眼说：“醒了，就赶紧起来，再晕我就不管了。”

小神灵唔了一声，起身擦了把脸，一转身，瞥见幻象也跟着动作，吓得后退几步，退到她身后。

姜弱曦平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两人一晕，她硬生生地拽住两人的衣服，拖到湖边让鱼浇醒他们，想来她真是太善良，太有耐心。

她手指指了指幻象，说：“带路吧。”

幻象呆愣地点了点头，走在前面领路，本来也是想拉着她的衣袖，结果看见小神灵靠近她，又怯生生地退回去，乖乖地领路，除了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貌似这个幻象觉得有脸的小神灵更恐怖。

幻象一回头，小神灵就冷哼一声。

嗯，双方都不能接受对方的存在。

沿着曲折的路走下去，路上都是五官缺失的‘人’，仿佛看不见她们，只冲着幻象点头，就转身拿着锄头在地里松土。

她越走，天就好似炎热几分，额角冒着汗，而那两个人好似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停下喘了口气，幻象察觉到她的脚步声消失，愣了下去，回头凑近她，额头相抵，一个烈日烘烤，一个冬日白雪，轻触了会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急匆匆地跑开。

小神灵拿着帕子轻轻擦去她的汗珠，“阿弱，身体还有哪里不适吗？”

她摇了摇头：“这个幻境只针对我，无妨，我撑得住。”

“那我击碎它，是不是你就不用那么难受了？”

“不成，击碎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找到幻妖才是关键。”她说完，又喘了口气，闷热感袭来，难以呼吸。

这时，幻象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水，瓷杯抵在她唇边，示意她喝下去。微澜的清水在此时，是缓解她喉间渴意的解药，她轻抿了一口，燥热感稍微褪去一些，接着她一饮而尽，清凉了很多。

“没事吧？”白皙的手指探了探她额头，没有方才的烫了，小神灵才松了口气。

姜弱曦直起身子，眸光幽深：“走吧，我好多了。”

虽然没事，但是她想到了一件事。

幻妖能看透人的内心，从而利用这些去造出针对不同人的幻境。

她要的是记忆，那或许这个地方就是她的记忆深处。

这个‘小神灵’如果是在她一千多年前认识的，那路上看到的人、房子，一切的一切都是千年前的她生活的地方。

之前问‘小神灵’的名，没一个是对的，她没怎么当回事，如今想来，崇怀清这个名字是假的，小神灵根本就没有告诉她真正的姓名是什么！

就那么怕她恢复记忆吗？

落叶成堆，风轻轻一卷，随之落在行走的路上，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音，抚去心底的烦躁，迎来片刻的舒心。

走到了一条狭窄的小路上，尽头是紧闭的石门。她抽出剑上前，凌利的剑锋瞬间劈开，斩碎厚重坚硬的石门，碎成石块滚落湖中，泛成一片涟漪。

里面横着一张石床，视线有些暗，她看不太清，打了个响指，洞中燃起火光，火从渐渐蔓延到石床边，风卷成堆积好的枯叶，丢在火堆里，烘得洞内如火炉般热。

她洞若观火，笑笑：“你可得藏好了，别被我一把火烧了哟。”

在火照亮的那一刻，她早就捕捉到幻妖的身影，是只长耳兔蜷缩在石床上，有着双耀眼的红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她微微挑眉，旋即火焰噌的一下，爬上了石床。下一瞬，它蹬着腿，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走，可惜穿过去的时候，正中姜弱曦下怀，她一把捏住后颈，它只能在空中蹬腿跑。

“……”

“唉，说来也可惜，我认识一只兔子，我不小心砍断了它的双臂，你不会也让我不小心吧。”她眼含戏谑，笑着对它说。

虽是笑着，却透着阴恻恻的意味，好似凉飕飕的匕首抵着后颈。

“吃过人吗？”

她手指捏着它晃悠，漫不经心地问。

长耳兔一脸不屑地嘟嘴，“我才不吃呢，臭死了，要不是你们自己进来，谁理你们啊。”

屈指抵着它的额头，重重地弹了一下，听到哇了一声，她眼尾上挑，嗤笑道：“你的地盘？回家吃草去吧，乖乖。”

她漠然地往一抛，那个幻象接住，手捉着它的长耳，也跟着姜弱曦一样提着晃，不过幅度大了点，晃得它头晕沉沉的。

“喂喂喂，是我创造的你，你怎么帮着我外人啊！喂，你听没听我说话啊，晕死了，别玩了！”

长耳兔火冒三丈：“你管管他啊！”

结果姜弱曦轻轻飘来一句，“他不是你的人吗？”

“……”

它屈服了，人多打不过，“我放你们出去行了吧，真是人心险恶！"

又不满地补充道：“不是，你自己打碎出去不就得了，你都捉到我了。”

姜弱曦冷冷地说：“少管我，自己造的自己收尾。”

长耳兔认命，低头念了咒语，白光再次闪过，不再刺眼，春光灿灿，整个村子就这样在宁静中缓缓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心里某些部分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