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命线
她确认陈青梧落子无悔后,抬手甩出符纸,冠之以名、幻化为人,来当做陈青梧的替身,此法不易令人生疑,可掩人耳目一段时日。
陈青梧好奇地凑近看,毫无二致的脸,神情不僵,举动灵活,看来真能瞒天过海。瞧着一样的容貌,心底有种异样的新奇感。
“别看了,走吧,先去趟雪雾山。”姜弱曦低头给自己倒了盏茶,仰头喝了几口,淡淡的花香,很新鲜,就像眼前盯着木人的少女,第一眼是新颖,往后看是半死不活、很淡的活力感。
犹如欲放洁白的花骨朵,惹人相望,却又宛如久远素净的香魂,隔着异世,难以看透。
杯壁轻碰了碰少女的脑袋,提醒着少女该启程了。姜弱曦半垂着身,含着不明的笑意,抬手敲了敲少女的头。
异世之人脑袋装的东西,有时候真想撬开看看。
陈青梧感觉背后传来一阵森寒,立即停下动作,捂着脑袋转身望去,对上含笑的明眸,也看不出个究竟,索性放弃。
“好。”
应声落下,话语在天旋地转间飘散。
“到了,睁眼吧。”
陈青梧抬手遮去些雪地的光亮,目光落在远处,“那位小师兄,会照顾他吧。”
“沈吟溪这几日不外出,会照料好的。”
“夜深了,你挑个屋子休息一晚,明日我带你去。”
冰雪天地间的玉树枝头颤了颤,熟透的玉石被姜弱曦接住,灼火炼化只在一瞬,旋即被人毫不在意地抛落到另一个人的手心。
陈青梧看着稳落在掌心的圆丸,疑惑道:“这是……?”
“保命的,我预估不了把你扯进来的后果,你若被限制,且受了重伤,它可救你一命。”
在风雪中,姜弱曦回身问她,怕吗?
怎么可能不怕,怕得要死。
但更怕饿死冻死忙死……
穷苦、空荡荡的钱包、干不完的活,就像无尽的黑夜,是没有空调吹来凉爽的夜,也是冬日里怎么睡都不安稳的夜。
在这里,过了十几天吃穿不愁的日子,也就更怕了。她的目光落在漫天的雪地,真怕哪天回到现代,又要回归冰冷的夜晚了。
暖阳未见,黑夜却早已挥之不去。
在这个陌生危险的地方,她看到了星夜、明月、银河,那是有钱才能见到的景,没有钱也就没有空闲,弯着身子干的活,怎么会抬头看得见光亮。
听着风声,感受着雪花的冰冷,听着自己的心跳,她说,会害怕,但也想试试。”
以前在游戏上当“赌狗”,现在就再赌一回,筹码是她自己。
“诶,离他最近是哪间房呀?”她眨了眨眼,一些冰冷的回忆似乎很快地被抛开了,笑眯眯地问着,很讨喜。
姜弱曦没再看她,挥了挥手,直接把人送到梧晚华的寝室,看一夜都不是问题。
……
循着光亮,树下的少年回身看她,盛满星光的紫眸注视着她的身影,笑着朝她走近。
“师妹,我……我想见见师父,过几日,就要比试了,我想问他,能来看看我吗?”
“如果师父他真的抽不出空来,也没关系,往后,他也能看到我除魔卫道、大展身手的样子!”
“……总能看到的吧。”
姜弱曦看着他越说越不自信,声音也小了许多,她轻叹了口气,神玄大赛前不能让他知道仙希寻已然消亡的事,接着瞒下去吧。
“吟溪师兄,师父闭关前,说若得空,便会看你。我知道你也看得出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匪浅,我不会骗你的。”
“就算他不来,你想啊,晚凉师兄现在在成神的试炼中,若你来日也能成神,他必定会到场等你出来的。”
“这次不去,下次肯定会去的,放心吧师兄。”
她笑盈盈地哄骗着沈吟溪,若她能及时把人带回来,就不算骗。
沈吟溪垂着眼,愣愣地问,“真的会吗?”
她轻咳一声,脸不红心微跳地撒谎,道:“会,你的剑是他亲自为你挑选的,名为他取——望春剑,翠条多力引风长,点破银花玉雪香,了了可见,他的心你还不晓吗?”
“且别的弟子都是一年后入神境才能挑选护身法器,你未入,却早早地得了。”
“那个,师妹……我去过神境。”他不好意思地垂眸说着。
忘了这一回事,他瞒着人进去过的。听仙希寻说,还是林疏清见人体质特殊,把人带了进去,不知说了什么,使沈吟溪不再惧怕其他的魂灵,是好事,但也是祸事,因为他竟然还生了寄魂的念头。
两人瞒了很久,那日仙希寻发现异常,就猜想到了那人是林疏清,她在神境进出自由,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姜弱曦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感觉是清瘦,望着他灿若星辰的双眼,真是不知说他如何好,寄魂的代价可大可小,就怕白榆坠落、星河断绝、尸骨无存。
“师兄,你的香囊,我借用一下。”她摊开手心,眼瞥着他腰间。
话题跳得太快,沈吟溪懵了一下,才低头解开腰间束缚香囊的带子,递了过去。
她接过的刹那,神力已经涌入香囊之中。她不动声色地摸着,假作好奇地看着,在他面前翻正反面地盯了会,才又回到他手心。
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灵体特殊,她若不在,只怕有人会打他的主意。为他多叠一层护体,至少能尚存一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