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回溯上
殿内白玉明亮,一个昳丽的青衣女子翩然而至,襟飘带舞,似绿波微动,流动着自然的感觉。
“条件是什么?”
她微微侧眸,乌发随之而动,露出精致白皙的长耳,细长微尖,是漂亮的精灵耳。碧色的双眸含着淡淡的笑意,如秋水般明亮,这个人就像融入浮翠流丹中的神秘仙子。
她的眸光落在似冰雪般的人身上,启唇道:“救两个人。”
仙希寻神情冷淡,听着她的要求,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好,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女子也没说多余的话,直截了当地说:“灵斐、鹤泽,我要你救他们,不,不是你,是要复活后的姜弱曦去做这件事。”
“除了她,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件事。”
仙希寻一时没说话。
后而,他才缓缓地道:“为什么?”
一双深邃幽冷的冰蓝色眼眸,静静地看着她,如平静的波浪略微起伏,无声宣告着未知的危险。
女子弯起眼眸,丝毫不惧,“不必如此紧张,我和灵斐、鹤泽他们自幼相识,如今他们因某些事选择沉睡,不知会沉睡到什么时候。”
或许他们会在有一天醒来,但她不想等。
他们在试图逃避,以为那般做,就能彻底隐于世间、避免隐患发生,可那道枷锁永远都在紧捆着他们,而再次苏醒,他们只会更痛苦、难以忍受,更深地折磨着彼此。
与其让他们再次抉择,不如让她来主导,择选他们苏醒的时间。
姜弱曦能唤醒他们,且那个狗东西犯下罪孽深重之事,他们必须醒来,不论生死,绝其本根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她口中的狗东西就是初始魔神鹤泽的一魄,在鹤泽运功压住躁动不堪的魔气时,分离了出来,悄然逃脱,打着鹤泽的名号行事,心机深沉,过于狠绝,想取代鹤泽的魔神之位。
且给自己重起了个名,叫鹤川。
后被察觉出来,鹤泽怕会有更多的‘他’出现,无法压制,干脆坐实罪名,且在魔界让人放话出去,与灵神灵斐宣战,不死不休。
鹤泽若消失,脱离他身体的魔也会再次回归,伴随他一道死去。
在无人之境,他们短兵相接,刀刀见血,鹤泽假意失误,实实地挨了一击,本以为能就此消失,可残月微现,灵斐却没有动手,血红的影子下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静静地看着。
鹤泽眼神惊诧,身上已经伤得很重了,就算灵斐没有动手,他也早该消失了才对。
鹤泽身上的伤在慢慢愈合,他不知该做何反应,但这绝对不是他要的结果。
灵斐微微倾身靠近,说出了一句让鹤泽浑身冰冷的话。
他们永远无法杀死对方,也无法杀死自己。
力敌势均,终相吞咀。
真正的神不会因任何而陨落,不死不灭,永恒地存在着。
灵斐平静地望着血红的月,淡淡道:“我们永困于梦境吧,鹤泽。”
同心之交,情浓缘浅,早已意断恩绝,未曾想终归一处。
此后,无人知晓他们在何处,神界对外宣称两败俱伤,所谓的战无人再提,而魔界那边有了新的魔神——滕念礼。
“好,成交。”
此后,所有的真相,仙希寻悉数知晓。
再往后的几百年间,他不断外出,漫天风雪到春意盎然,漫长的日子没有尽头可言。
他只差一点就可以开始复活阿弱了。
可她的灵魂似乎更加虚无缥缈,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没有办法了。
他本想找全阿弱的灵魂,才开启法阵,稳固她的神魂。
看来,要提前了,他轻掀开了布,是平时用来上妆的明镜,倏地一声细碎的轻响,似乎什么在变化。
是镜子缩小了,落在他敞开的掌心中,他微微收紧,垂下眼帘,静静地看了片刻。
他神色微冷,过早启动法阵,不知会有什么,最好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漂亮的手指挑开珠帘,引得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可他的心底微微下沉,有些许不明的慌乱。
他步入内室,深处放着满是寒气的冰棺,越往里走,越是冷得发颤,一眼望去似是雪窖冰天。他面不改色,目光落在晶莹剔透的冰棺上,少女有着微弱的呼吸声,很微小,不易察觉。
他半蹲下身,身体微微前倾,如玉般莹润的手指紧贴着冰雪,离少女近了几分,好像是想仔细听少女的气息。
嘀嗒---
紧贴的冰棺泛起水色,好像有什么灼热了它,细小的水珠顺着棺边流下,沿边而下的水珠似乎被掺进了红透的阳光,变得血红不堪。
他捂着口鼻,却止不住涌出的血水,白玉般的双手似乎被赤火灼烧,以往的白皙变得深红可怖,最终血红结成无数条细线,浮现在雪白的肌肤上,是违背血誓的惩罚。
他违背了立下的誓,没有找到阿弱的灵魂,却擅自来见她。
他扶着冰棺缓缓起身,冰蓝色的眼眸中透着一股漠然的疯狂,无视着一切规则,血花落下,在纯白的冰雪中,血红的他格外地陌生冰冷,不似弟子眼中清雅高华的神。
他抬起手中的镜。
缩小的镜子就是他从怜神那里要来的幻生镜,周边雕刻着精细的符纹,明净的镜面被血水染红,只若隐若现,映出一双深邃而幽深的眼睛,似一汪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