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撕画
第二天一早,林远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照常给安清嘉穿衣服、照顾安清嘉洗漱,甚至将安清嘉揽在怀里,喂安清嘉吃饭。
安清嘉,被打磨平了所有的棱角,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玩偶,失去了思想,失去了意识,无论林远对她做什么,她都接受。
她现在只记得两个字,“听话”,林远昨晚对她说的,她不想再去地下室了,所以就将自己变成林远最喜欢的样子。
安清嘉原本以为,按照林远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再放自己出去了,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林远并没有阻止她继续去画廊,还是像往常一样,亲自开车送她去。
安清嘉一路上眼眸低垂,沉默不语,身体总是不自觉的往角落里缩,始终保持着与林远的距离,还不能做的太过明显,安清嘉一路上战战兢兢。
到了画廊之后,林远还是将安清嘉按在椅子上一通亲吻,安清嘉忍着生理上的害怕,还有心理上的恶心,强迫自己忍受。
等到林远终于松开她的时候,她伸手去开车门,就在她下车的时候,另一侧车门的声音也响了,安清嘉扭头看,林远也下车了。
还没等安清嘉反应过来,林远走到这一侧,牵起安清嘉的手,拉着安清嘉往画廊里走,他,今天要亲自送安清嘉进去。
两个人进去的时候,早已经到了员工纷纷侧目,打趣的眼神看着两个人,还有些爱开玩笑的、外向的还主动去和林远说话,开两个人的玩笑。
林远对此并没有不耐烦,反倒是很热情的回复着,一时间,倒显得安清嘉这个老板并不平易近人了。
终于,两个人走到了安清嘉的办公室,安清嘉坐在小沙发上,又低下了头,不去看林远,林远看着安清嘉,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安清嘉面前,缓缓蹲下,伸手摸着安清嘉的脸庞,上面的红肿被安清嘉精致的妆面掩盖了大部分,但是仔细看,还是会看出端倪。
“安安乖,晚上我来接你回家。”林远很认真、很温柔看着安清嘉,然后慢慢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走几步一回头,走几步一回头,十分放心不下安清嘉。
……
回到车上,林远烦躁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重重的倚靠在车座上。
他很烦躁,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些什么,他总是觉得,他前不久刚刚和安清嘉拉近的关系,现在,又变得渐行渐远了,两个人之间,好像又隔起了千尺万丈。
好久好久,他才再次发动引擎,开车前往自己的俱乐部。
……
安清嘉呢,林远走后,她也是过了很久很久,才像是机器人一般,机械的拿起自己的围裙、画笔、调色盘,然后傀儡一样的坐在自己那幅画了很久很久、给予厚望的的画前面。
安清嘉抬笔,又落下,抬笔,又落下。
后来,眼泪就那样像断绝了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她真的好委屈好委屈,她做了什么啊?就要被林远那样的“惩罚”,她是偶遇贺文宇的啊,那不是她刻意的啊。
为什么自己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是错的。
或许,不是或许,是肯定的啊,她的出生,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明明,明明离幸福,就差一点点了,她差点儿就以为,林远会给她带来温暖了,她差点儿就以为,她也有人爱了。
可是到头来,一切都是泡影,一切都是梦。
算了,也怪不了林远,林远的本性就是那样啊,自己又不是没有领会过,是自己的错,自己不该对他寄予太多的希望,不应该奢求,这个世界上,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安清嘉哭着哭着,就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了,她实在是太崩溃了,她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安家人将她当作筹码。
贺文宇想要将她当成跳板,可是发现,这个跳板不足以让他达到他想要达到的高度,所以抛弃了她。
林远将她当作玩物,而身为玩物的她,居然开始奢求那些原本就不该属于她的东西了。
安清嘉哭着哭着,就笑了,太可怜了,自己太可怜了,也太好笑了,她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小丑。
……
安清嘉自从早上进到画室,就没有出来过,柳迪很担心,今天早上林远牵着安清嘉的手带安清嘉进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安清嘉的状态似乎是不太对,可是碍于人多,还有林远的原因,她并没有去问安清嘉。
她走到安清嘉的画室门口,小心翼翼伸手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应答,于是柳迪加大了手下的力气,用力的敲了敲。
柳迪很确定,安清嘉一直在画室里,没有出来过,柳迪很担心,担心安清嘉不开门、不应答,是出了什么事情。
顾不得有没有得到安清嘉的同意了,柳迪直接打开门,就进到了画室里。
柳迪进去的时候都惊呆了。
安清嘉呆坐在地上,妆容是花的,头发是凌乱的,而那幅,安清嘉倾注了很多心血的画,现在,像是抹布一样,被撕碎的一片一片的,零散的堆在地上。
柳迪定了定心神,然后慢慢靠近安清嘉,蹲在安清嘉面前,“清嘉,你怎么了?”
安清嘉听到柳迪的声音,转过头,对上柳迪的眼睛,什么都不说。
“清嘉啊,那……那幅画,你不是画了很久很久,准备拿它去参展的吗?现在怎么?怎么撕了?”柳迪试探着问,她实在是不理解安清嘉,那幅画,她是看着安清嘉如何努力的。
为了那幅画,安清嘉可以早上六点就到画廊,可以晚上十一二点甚至是第二天凌晨才休息。
为了那幅画,哪怕是调颜料这样的小事情,安清嘉都不愿意让别人来帮她,都要自己在那里精准比例的调上许久,有时候,就只是调颜料,都会用上一个下午。
安清嘉毁了自己多长时间以来的努力啊,柳迪实在是替她感到可惜,换做是她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画不出来了,再也画不出来了……”安清嘉一直在喃喃自语,又像是自嘲一般在笑,笑的十分凄凉。
“清,清,清嘉,你别吓我啊,你这是怎么了?”柳迪看出了安清嘉的异常,赶紧搂住安清嘉的肩膀,担忧的问。
安清嘉为什么要撕掉那幅画啊,那是因为,她发现,经历过这些日子里发生过的这些事情,她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状态了。
以前啊,她知道,没有人爱她,但是她还是可以感知到生活中的美好,画画,就是她收集这些美好的方式。
可是现在呢,她失去爱的能力了,连带着感知美好的能力都消失了,所以,她画不了画了。
她回到画廊之后,在那幅未完成的画上添的那些内容,与之前的东西格格不入,以前的画,是有生机的,是有活力的,可是后添上去的内容,是死气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