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谏院的长舌
“今日陛下并未去上朝…想是怕本宫去寻他,陛下知道一说议事本宫便不会去打搅,便故意和北宸殿的人说好了在议事….” 静檀嘴角一抽,“难道皇兄这是怕嫂嫂去揪他的耳朵说教吗…”
沈皇后面露难色:“陛下一连三日没有再上朝了,本宫日前见过陛下一回,还没规劝几句,陛下便走了,本宫想着陛下这会子莫约又是在回月楼里…”
静檀一脸困惑的问道:“宫里何时多出一所回月楼?”
“你这一年都不曾入宫几次,前不久又逢大事,如何知道….这回月楼是专为舞乐司的几位胡姬所修建的,一应风格都是按照回纥人的房子改的….”
“胡姬?”静檀努力回想,才想起来她口中说的胡姬是谁,自然是那年万寿月,嘉名送来宫里的那几个会跳撒香舞天仙似的回纥舞姬….
她能想到李煜终有一日会不再专宠沈皇后,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也没想到李煜会这般把宠爱分给李煜送来的那几个舞姬….回月回月,是回纥的月亮吗?这般的细心用在别的女人身上,李煜这是有多喜欢呢?
她看了眼沈皇后,难怪再次见她,她的眉间总是展不开的忧愁….
静檀知道了李煜的所在,与沈皇后寒暄两句,便匆匆由人引着去了回月楼。
不得不说,这回月楼是真的气派呀,方才听沈皇后说起,这回月楼才历时三月就竣工,修建得与兴乐宫一般高,刚好能与棠棣竞秀楼两两相望,只是回月楼是具有回纥特色的圆顶尖塔,在宫内的四角楼宇群里,显得既突兀又奢靡….
听闻里头住了七个胡姬,个人皆有自己的回楼,这院里头也是宽敞,左右皆有长廊修建楼梯上去,楼梯顶上镶嵌有无数夜明珠,想来即使是夜里不用点灯也能望得清路….
她知道因为李煜母家的原因,李煜自小就供给精良,可是她还是第一次见李煜这般造作…
高诚果然立在那边的廊沿下,远远的见她来了,行礼问道:“三公主怎么来了?”
静檀面色沉重的说道:“我来寻皇兄,有急事相商——皇兄不在里头吗?怎么大白天的掩着门啊?”
只见高诚一脸为难的说道:“公主——不如等用过膳再面圣吧….”
见他这模样,又隐约听着里头的胡乐的声音,她心下明白过来几分,却是不敢相信,半年多没见,她的大哥哥居然在——白日宣.淫!
“我的事情很急,总管….不如帮我通传一次?”
高诚犹豫着说道:“….公主….是为了坊间的传闻而来吗?”
“什么坊间传闻?我是为了西边的战事而来。”
听她这样说,高诚心下一横,说道:“行!”言罢就上了那楼梯。
静檀在下头看着他,谁知高诚才打开了那门,就被里头飞出来的一个杯盏吓的一个踉跄,差点就没摔倒在那楼梯上。
静檀听见了李煜颇有些烦躁的声音:“不见不见——朕今日谁都不见——”
这怎么会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李煜呢….静檀狐疑着上了楼梯,忽的就闻见一股异香扑鼻,香得让人有些发晕….
“永安参见吾皇万岁——永安有要事上秉,望皇上容臣妹面圣——”静檀想了想,还是只站在了那扇门外头。
里头的人沉默了半晌,说道:“你是为了坊间的传闻而来吗?”
李煜的声音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的缘故…
她沉声道:“皇上所言的什么传闻…臣妹不知情,不过臣妹要说的事,不仅有关芜城战事,还事关淮王殿下,皇上不如容臣妹面秉——”
听了这话,里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静檀暗暗想来,或许是在穿衣服….而后又听见李煜有些沉闷的声音说道:“高诚你先领她去北宸殿候着——”
“是…”
一路上,静檀问起李煜的近况,这才知道,原来在选秀那日的宫宴上,碰巧是这七个胡姬献舞,在众多的德才兼备的女子里,李煜偏偏就瞧上了这几个会跳舞的舞姬,后来就有了这座回月楼,而那几个朝臣之女因为自己父亲的几分薄面,得了个品阶,只是皇帝一入后宫,除了初一十五在皇后那里,其余时候都是宿在回月楼,后来因为沈皇后多番劝阻李煜雨露均沾,李煜直接连皇后的宫里也不去了,皇后便日日往北宸殿跑,去规劝他…再后来就有了李煜躲沈皇后这一出了….
静檀听后,不解道:“我记得皇兄待嫂嫂向来是情深义重,皇兄初登基时还因为不肯选秀闹了好一阵….怎么后来会变成这样?”
高诚暗暗摇头,悄声叹道:“小公主也行过了笄礼,以后日子还长着,公主终有一日会明白的….”
静檀嘴角一抽,说道:“不就是痴心女子负心郎吗!”
高诚吓的“哟——”了一声,紧张道:“公主可不能这般说陛下——”
“我可没说是谁——”静檀挑眉看着他,高诚意识到这是一个坑,一脸的懊悔,抬手正欲扇自己的嘴巴子,静檀忙拦住她,轻笑道:“好了——我逗你玩的,话说回来,为什么皇兄他又不去上朝了?”
高诚白了她一眼,说道:“老奴哪里敢在背后议论皇上….”
静檀谄媚道:“高大人…高总管….咱们这关系,我的嘴你还不放心?!”
“也就是公主了…别人老奴断断不敢多说一个字——”高诚无奈的说着,“说来还是为着谏院的事….谏院的人说皇上不该专宠胡姬,一来胡姬血统不纯,有碍龙嗣,二来皇上不能雨露均沾,有碍龙嗣…..因为生育的事是皇上的心病,所以他们这一说就直直的戳到了皇上的病处….”
静檀愤愤说道:“若是谏院的人是女子的话,与那起子长舌妇有和区别?”
“公主可少说两句吧….皇上不愿上朝,还有公主的原因——”
“我是许久未进宫的人,与我有何干系?”
高诚眯眼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道:“公主是不是养了面首了?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带着面首上永安大街来着?”
“他们虽以面首的身份进来了,可他们也不是面首,我公主府只是——”静檀想了想,这关系解释起来也复杂,就干脆懒得再解释….于是问道:“他们说我什么了?”
“常舍大人说公主对初寂法师身为公主的佛理先生,公主却对法师怀了不伦的心思,还私养面首,有辱皇家体面…秽乱皇室….”说到这里,高诚的声音越来越弱。
其实他不说她也能猜到,谏院的人向来是仗着胆子大,什么话都敢说出口…想必还有什么更难听的,高诚没敢当着她的面说吧…
她讥诮一笑,说道:“一张嘴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他们看见我秽乱了吗——谏院的人真的是吃饱了没事干,日日盯着别人的私生活作甚?!简直就是多管闲事——”
高诚连忙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公主你可小声些——消消气消消气——”
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要紧的是经过证实,公主确实养了面首….皇上这才大怒,下不来台,便直接不去上朝了——”
“这个常舍真是——”
静檀话未说完,就被高诚暗暗咳嗽提醒了她,原来是到了北宸殿了。
此时李煜已经穿戴齐整,坐在北宸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