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那些无关风花雪月的相思
静檀因而困惑道:“这味道闻着倒是令人清醒,却不知这是什么香,又不知上头绣的白色蓝色的是什么山?” “这叫‘天山’,说来惭愧,奴婢也未见过这山,只是从前听阿满说了不少回,这天山竟是一座高大的雪山,山脚有成片的香草…本来是要把香草绣上去的,可惜奴婢并未见过,绣不来,就只凭着想象绣了这座雪山….香是一些可以提神醒脑的药草,因为阿满他夜里总是睡不好,他又不愿意去喝大夫开的药,便想着他把这个戴在身上或许会好些。”
“说起来….阿衡也是经常夜里睡不好,不如——再烦咏絮帮我做一个给阿衡?”
咏絮无奈一笑,说道:“奴婢早就做了一个给衡大人了,只是也不曾见他佩戴,想来….是他不喜欢香包香囊这些东西吧….”
这是正认真挑拣盒子的顺子拿了一个红木填漆的匣子过来,轻笑道:“不知公主与咏絮姑娘口中说的阿满是谁,小人挑了一个匣子倒是精巧的紧,二位不妨看看?”
咏絮笑道:“这个匣子大了些,倒是有些像短刀匕首的匣子,奴婢再另选一个罢。”
静檀接过他手里的匣子,听到咏絮的短刀一说,心里有了主意,便出来这家店门,去往对面的那家兵器铺子。顺子亦跟了上去。
不多时静檀便往匣子里装了东西。
“还是公主的心思精巧,这把短刀正是适合公主说的那少年。”顺子说着,不知他的手里何时多出了一支红梅缠花的钗子,抬手正欲给她簪在头顶,她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顺子莞尔一笑,解释道:“方才路过,看着一支梅花的钗子,觉得这一点红正正适合公主,碰巧今日公主着了一身的雅白,可谓是雪中的一点红了。”
静檀一怔,雪中一点红….仿佛把她带回了她赠梅的那一个冬日,记得当时的她也同一个人说过这样的话,可是那个人对于她赠的梅花,也不是那么的欢喜….
正在静檀错愕之际,顺子贴近她,把那支梅花钗子簪在了她发间,同她脑后的梨花簪子相对,倒是有了几分争辉之意。
“真是巧,在这里也能碰到三公主….公主万安——”
这声音把静檀拉回了现实,抬头就见常舍走来,身后跟了一个人,看穿着,应该是谏院的人。
“原来是常舍大人,谏院事忙,大人怎的有心思出来闲逛?”见了常舍,静檀心底尽是鄙夷,一时忘了自己与顺子靠的还有些近。
“今日休沐,便得闲出来走走——”常舍意味不明的看着她,说道:“这位看着不像是素日里跟着公主的那位内官,不知这位是?”
还未待静檀开口,顺子便先说道:“小人是公主府里一个打杂的,今日衡大人有事在身,便唤小人来帮公主拿拿东西。”
静檀暗自在心底庆幸,还好顺子没说他是面首,否则以常舍的业务能力,本来就名声不大好听的她,身上怕是要被加上一条淫.乱的罪名了。
“那大人慢慢逛,我还有一些事,就不多陪了。”说着,就携着顺子就走了。
三人来到羊肉铺子时,被眼前之景惊了一惊,阿满家的羊肉铺子不仅没有想象中的人满为患,而且是门前冷清,店门口尽是些破烂的菜叶子….
咏絮讶然道:“怎么会这样?!半月前我来时这里还好好的!”
“半月前….”静檀回想着这半月前永安发生的事,暗自懊恼自己这一个月没出府,外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
这般想着,就去问一边的小贩,那小贩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吗?永安城里所有的回纥人都被驱逐了——”
“回纥人在这里住的好好,怎么会被驱逐呢?”
那小贩愤愤说道:“还不是因为芜城的战事,若不是他们这些回纥人突然对天朝叛变,沈将军也不会被抓,芜城的战事早打胜了!他们回纥人不配在我们天朝待着!”
“可是叛变的又不是桑吉一家,为什么要一杆子打翻一船的人呐?!”
咏絮有些激动的上前争论,静檀拉了拉她,又问那小贩道:“那你可知道他们被驱逐到哪里去了?”
那小贩上下打量他们一阵,见他们这般关心回纥人,一脸的不屑:“这我哪里知道….”
这时,顺子立即就从袖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那小贩面前,问道:“不知道你现在可想得起来被驱逐去了哪里?”
静檀投给他一个赞赏的目光。
那小贩果然就两眼发亮,顺手就收了银子,说道:“听说那群回纥人被驱逐出永安后朝西边走了,具体去了哪里就无从得知了…反正他们是回不来永安的。”
“公主——”咏絮听后,看着静檀欲言又止。
静檀安抚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很担心他,可是现下已经入了夜不好找,明日一早我便遣人出去寻他,你放心,他们会没事的,现今只是不让他们待在永安,并不是要了他们的命….”
咏絮眼角含泪的点了点头,说不出一句话。
三人因为遇上了这样的事,也就无心再闲逛,径直回了公主府。
这日夜里,静檀担心咏絮的情绪,便早早的让她回去休息,自己则拿着那把还没有送出去的短刀在心注亭长叹。
因着今日出去的事,静檀没由来的觉得心慌,倒不是心慌阿满,她知道阿满一家没有什么仇家,只是单纯因为回纥人的身份而被人诟病,不过如今战事吃紧,不会有人脑子烧坏了去害一家无辜的回纥人。
她反倒更担心去了南边阿衡,阿衡走的时候叮嘱她不能出府,可能是知道了回纥人被驱逐的事,怕她血充上脑又去插手这件事,才让她不要出去,毕竟这并不是民与官的事,她管不了,她改变不了永安人对回纥人心里的成见….阿衡的用意她自然明白,就算她想管,也不会再像之前一般冲动行事….
正沉思着,顺子的声音打破了心注亭的沉寂。
“公主晚间就没有进食了,小人做了一碟子栗子糕,不知道合不合公主的胃口。”
静檀回过神来,就见面前汉白玉的桌上放了一碟子栗子糕,甜味飘散出来,引人垂涎。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一面说,一面拿了一块栗子糕放在嘴里,香甜立即就在她口中化开,她不禁感叹,她有多久没吃过这样甜的东西了….
顺子轻笑道:“小人才来,公主想什么想的入神,没发现小人罢了…这栗子糕公主尝着如何?”
“甜糯可口,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静檀赞叹着,又拿了一块。
“不算什么本事,若是公主喜欢,小人以后可以天天为公主做,小人还会荷花酥、金乳酥、豆乳卷、梨花糖糕….都是公主喜欢的甜口——”
静檀撇撇嘴打断他:“罢了,这东西吃上一回两回便罢,吃多了…阿衡又该揪着我的耳朵说道我了,我可听不得他那个絮叨劲…..”
顺子沉默片刻,才小心的说道:“公主待衡大人….很是不同…”
“当然不同,不瞒你说,阿衡可是比我两个亲哥哥还亲的哥哥。”
“那公主待法师呢?”
“他是——”静檀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形容初寂,是教书先生?可是她已经不愿意认他为先生了…是仇敌吗?想来也没有必要….那是什么呢….
察觉到她的异常,顺子也没有多问。
次日,静檀早早的就遣人往西去寻人,直至七日之后,消息竟是顺子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