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那些无关风花雪月的相思
“效仿他雪中抱梅就是勾引啊?” “难道不是吗?”
阿衡这似乎是随口回答的话引得她一怔,她沉默良久,才问:“阿衡,你说,法师他还会回来吗?”
阿衡私以为并不会,可是不愿意让她难过,便回答道:“奴认为…..该回来的总会回来的。”
“会吗?”无念圆寂,岚清和亲,永安城里好像也没有什么让初寂惦念的人了吧…..她从前觉得,她会是那个初寂惦念的人,可是后来她才想明白,岚清与初寂相识的时间比她早多了,她为什么就这么自以为是的认为初寂会对她有丝丝怜惜呢?
“公主是不是又想法师了?”
静檀掩了掩神色,说道:“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叫‘又’,如今我虽想通了不再怨恨,可是也没有想见他的心思,毕竟见了难免尴尬,不如这样相隔千里,不见的好….”
阿衡低笑了几声,说道:“其实公主和先皇在嘴硬这方面还挺像的,那日入宫,听说了康宁殿的事,他们说从前先皇后的侍药内官小姜子自请去了皇陵为皇后守灵,后来奴去寻过他一趟,才得知,原来宫里那些珍贵的鸳藕这些年来都送进了康宁带你,包括点香院的皎娥浮白香,也是先皇专门为先皇后制的,为的就是减轻月随发作带来的苦痛,可是先皇从来不肯让先皇后知道里头含着解痛的东西,先皇后与先皇赌气,那鸳藕药也没有喝过几次….所有人都以为先皇对先皇后无意,谁知竟是这般情深义重….”
听到这里,静檀不由的又是一阵感叹,若是湘芜先遇见的不是无念而是父皇,那么他们还会是一辈子的宿敌吗….可是若真是那样,湘芜最终也逃不过深宫女人的命运,毕竟帝王之爱都是如此,父皇也曾经爱过母妃,陈氏的吧,即使她们生的像湘芜,却始终不是湘芜,父皇便是因为一辈子都没有真正得到过湘芜,才会对她这般执着的吧,宫里遍地的海棠代表的也只是父皇的执念。
“当真是情深义重吗?先皇后想要的东西,父皇可是从来没有给过她….”
“奴也不知内情,只是听小姜子说,先皇后多年不出康宁殿,多数时候是坐在院子里看着那西府海棠出神,每每一坐就是一日之久,对待两位公主也是时而好时而冷淡,先皇有时候会去康宁殿,可是…..”
说到这里,阿衡停住,小心的看了眼静檀,静檀饮了一口桌上才烫好的仙醪,问道:“此时就只你我二人,有什么便说什么,阿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见外了。”
于是他又接着说:“先皇有时候会去康宁殿,可是第二日走时先皇后总是一身的伤,那伤总是要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见好…..”
“父皇这是硬生生困住了她呀,你说父皇对她的这是爱吗?”
“奴不懂情爱,不过奴随公主看了这么些年的话本子,只觉得若是真的爱一个人,就该把她想要的都给她,而不是把自己想给她的给她。”
静檀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促狭道:“想不到我们阿衡哥哥还是个性情中人啊!是不是最近心上有了人啊?”
阿衡的脸立即爬上了红云,说道:“不过是有感而发,不想被公主如此打趣!”
静檀也不逗他,轻笑道:“若是你觉得不好意思不用说就是了,话说难得你今日同我说这些,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奴不过是觉得明日便要走了,从小到大也没离开过公主这么长时间,想与公主多说说话罢了….”
静檀失笑道:“又不是不见面了,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一个月后你不就回来了吗,若是你脚力快一些,说不定半月你就回来了。”
“那公主答应奴一件事。”
“什么?”
“公主这一个月都不要出府门。”
静檀嘴角一抽:“你这是什么无理的要求?”
阿衡撇嘴道:“反正公主不也是十天半个月没有出去了吗….”
静檀朝他翻了翻白眼,又道:“好吧好吧,暂且答应你。”
听到她的回答,阿衡又笑道:“南边的鱼好,奴来时给公主钓几尾,回来给公主做鱼汤喝。”
静檀挑眉道:“这可是你说的,就算是人回不来,鱼也要给我回来!”
阿衡看着她,笑答:“是,公主殿下。”
次日,静檀醒来的时候阿衡已经走了,她从榻上爬起来伸展了筋骨,无意瞥见窗外亮的紧,心念一动,外袍也不及穿就急急跑了出去。
原来外头是降了一夜的雪,转眼见地面,房舍,天地间尽是一片雪白,除了院子里植着的那几树红梅在雪里临霜绽放,宛如一幅画卷。
正在她赏景之时,后头突然有脚步声靠近,那脚步声停下时自己的肩上也覆上了一件银狐大氅。
她紧了紧颈间的领子,就闻见从这大氅飘来一股浓郁的檀香,一闻就知是在熏笼上熏了有些时辰的,刺鼻的很,不大好闻,不及细想,只道:“阿衡,等了好几日不见下大雪,昨夜居然下了一夜的大雪,想来一时化不了,不如你过两日再走吧?”
没等到回答,静檀狐疑着转身,只见顺子笑意盈盈的站在那里——那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他的了….
只见顺子轻笑着说:“公主,听闻今早衡总管早早的就出了府,不知去做什么,公主需要小人去把他唤回来吗?”
静檀下意识的想把身上的衣服还他,可是衣服才离开了她的肩膀,冷冽的风就向她袭来,她吓了打消了这个念头,讪笑道:“不用了….话说你怎么在这里?”
“小人在屋里待的怪闷的,又见下了一夜的大雪,便想出来走走,赏赏雪景….不想小人与公主这般有缘,在此也能遇上。”
“公主府也就那么几个园子,能遇上也不奇怪…外头怪冷的,不如你回去吧…”
“适才刻子在屋里烤了两块鹿肉,公主若是无事的话,不如随小人一同过去尝尝?”
静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吃鹿肉。
一路上,顺子问起阿衡去向,静檀只道她想吃鱼,便让阿衡出府钓鱼去了,见顺子还欲打听什么,便先开口问他在府里住的可还习惯,缺不缺什么东西的云云。
话说皇宫里,自从郑皇后上殿请罪后,谏院的弹劾倒是消停了几日,一门心思关注的都是边境的战况。
听闻自打李禹去了芜城后,军心士气大振,才第一回上战场,就把沈老将军救了回来,李煜颁了一道旨,让沈老告老还乡,上交兵符。谁料沈老却是不愿意将兵符交出来,不知李禹用了什么法子,在芜城与沈家僵持了七日后,最终拿回了兵符,曾经让西域各国闻风丧胆的沈家军就这样撤下了军旗,成为了天朝的一段历史。
阿衡不在的那段日子,静檀还真的在府里闷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把园子逛了四五次,在屋子里习了几次画,又去沁园吃了几回烤肉,后来嫌檀院与沁园隔得太远,便直接唤他们过来檀院的心注亭里烤肉,次数多了,顺子在檀院也就能随意进出了。
静檀数着日子,已经过了一个月,却不见阿衡回来,便想着或许是冬日里鱼难钓,也没做多想,埋怨了阿衡的脚力一阵,而后又过了一个月,她实在是在府里闷不住,这日终于携着顺子和咏絮出了府。
“公主,从前听闻仁德坊那边有一家回纥人开的羊肉铺子,味道甚好,只是一直未有机会能去尝一尝。”顺子跟在她后头,一脸的惋惜之状。
静檀笑了笑,说道:“说来也是许久未见阿满了,那我们便先去吃个羊宴,再去听戏罢。”说着,抬脚正欲走,却见咏絮停在了原地。静檀忙问她怎么了。
只见咏絮踌躇着说道:“公主,今日是阿满的生辰,奴婢可不可以去那边挑件东西,作为他的生辰贺礼赠他?”
静檀讶然道:“居然就到了阿满的生辰,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咏絮笑道:“没由来的提一嘴不是惹人笑话吗。”
静檀又拉着二人去一旁的商铺里,一面说道:“阿满的生辰哪里是什么没由来的话….如今只能暂时挑个小东西了,回头再让人封一份贵重的礼送去。”